楚子航透过雾气看到了让他痛苦的东西,是高架桥。
黑色的路面被雨打得发亮,车道线反着冷光,以及.....澄黄的车灯?
很老派的那种颜色,不是现在流行的冷白,也不是氙气那种锐利的蓝。
它更像某个年代的卤素灯,照在雨幕里会把雨丝染出一层暖意,可这暖意放在暴风雨里就显得诡异,诡异到像有人在黑暗里举着两团火,静静等你靠近。
楚子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让他产生一种非常糟糕的联想——像是他正坠向过去。
像是他将要砸进自己的人生里最不该重现的一幕。
迈巴赫。
雨。
高架桥。
以及那对澄黄的车灯。
可迈巴赫的车灯不是那个颜色。
楚子航脑子里闪过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
——为什么是澄黄的,这简直像黄金瞳。
可黄金瞳这种东西按理说只是被描述为发光,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说法,怎么会真在暴雨里把光打出来,打得像车灯一样稳。
所以应该就是车灯。
应该只是车灯。
楚子航皱着眉头,记忆疯狂的冲刷着他的脑海。
心神里是滔天的恨意和痛苦。
恨是针对奥丁的,痛苦是针对自己的。
恨奥丁夺走了他的生父,痛苦于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
而且现在也无能为力。
雾气束缚着他。
就像是是整个空间在对他下达命令——你只能这样坠落,你只能跟着这座悬桥一起坠落。
摔倒在下方的高架桥上,将悬桥和你自己,以及下面的车一起变得粉碎。
他对这个雾气毫无办法。
就像是奥丁轻轻一扫就将他准备要开启的三度暴血扫的消失不见。
但他不能就像是如此引颈受戮。
因为在这种地方,失去行动能力就等于把脖子递出去。
他现在是二度暴血,如果坠落,可能不会死,但绝对会受重伤。
奥丁如果要来,这就是最完美的时机。
哪怕对方甚至不需要就这样杀了他。
可他不能倒在这里。
不能用这种姿态倒在这里。
不能引颈受戮。
就算是死,也不能被奥丁收割。
而是战斗,哪怕可能他对对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他也要溅对方一身血!!!
楚子航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发白。
耳机里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雨声。
只有风声。
只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但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帮助。
路明非不知去向,他也不能无时不刻都依靠对方。
这不是他的性格也不是他的为人。
就算对方稳如泰山,他也不能一辈子居住在泰山脚下。
他终究要走出去,靠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还能做什么——
赌命。
开启三度暴血。
把身体推到更危险的阈值,把血统提炼到极限。
用那一瞬间的爆发去挣脱雾气的束缚,去把自己的落点改掉,逃出这个空中的棺材。
就算来不及挣脱,至少也能让落地时不至于碎得太彻底。
至少还能留一点余力,让他溅后面来的奥丁一身血。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好似要将肺部撑破。
三度暴血,开启。
体内的血开始躁动,那种熟悉的,危险的热意从脊柱往上爬,黄金瞳的光在瞳孔深处点燃,像有人在眼底放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