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八卦？”
“没有。”
楚子航平静回答，而后开口。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喜欢她，我不信暗度陈仓的那个说辞。”
路明非看了楚子航一眼，可惜对方这次带着墨镜，还要开车，所以无法发动对视邀请从而逃避对话。
于是他只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也忘了，氛围感吧，其实她还算挺好的，我当年在中学家里被叔叔婶婶抗压，上学班里也没人愿意鸟我，难得有个人温温柔柔的还不把我当蛆看，可能我就这么喜欢了呗。”
不过这是路明非复盘分析的，他是真忘了为什么喜欢陈雯雯了。
不过难得的一点就是，他的确和班集体和解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眼里的谁有意无意踩他一脚以及莫名其妙的事情其实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他当时很爱看EVA，他也觉得自己像是真嗣。
他在内心里渴望自己被伤害。
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的舒适圈，这样可以让他看上去像是某种值得同情和可怜的受害者。
于是他可以窝在角落里心安理得地怨天尤人。
但事实上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儿，仕兰中学作为一所重点高中，有着严苛的升学率，他擦边重本的成绩都会被视作吊车尾。
这种情况下谁会有功夫有意无意地来踩他一脚。
现在回想起来，他只是有意表现得像是小丑，于是大伙儿也跟他开个玩笑，然后他自己反而接受不了，认定这是有谁来踩了他一脚。
你自己活得像是蛆，所以你想象自己生活在粪坑里。
可惜他后来真的去了粪坑。
粪到他再怎么缩在角落里也会被翻出来捅一刀，而不是像之前在学校里同学那寻常的开个玩笑。
正经说的话，其实真搞了他的人也就只是赵孟华会偶尔捎带脚的搞他一下，还会附赠大额打赏。
搞得他都没什么外耗的地方，真要说谁是他压抑生活的源头......嗯，叔叔婶婶。
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
路明非看向远处。
“喜欢这种东西很随意的，你还是全高中少女的偶像呢，你不也没做啥么。”
“......我真的没做什么，被喜欢我也很困扰。”
楚子航好像是在解释，不过路明非只是微笑。
“哈哈，师兄你这话说的就很凡尔赛。”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就不喜欢她了？”
楚子航依旧语言笔直如弹道，依旧雄狮般的语言系统。
他好奇路明非的恋爱观，这让他能对照那个男人，他很多时候都搞不清楚那个男人在想些什么，只要看到有关父子的事情就会被触动。
“没啥原因，就只是发现她有点蠢蠢的。”
“蠢？”
楚子航想起自己的老妈，他妈妈是个笨蛋美人，但总感觉和陈雯雯对不上号。
“嗯，怎么说呢，你可以这么理解，她想象自己是个文学少女，然后按照文学少女的方式行事，于是她看书，她邀请别人加入文学部。”
“但她是憧憬成为文学少女，这和她真是这样的人是两码事儿，所以她处理不好一些事情。”
“比方说感情问题，比方说情绪问题。”
“就好像她确实善良，但她的善良就是带你加入文学部，她想象世界是这么运转的。”
路明非虚着眼睛，语气像是在说非常遥远的事情。
“你看上去很颓废，于是她试着带你加入文学部，就像是动漫里的阴角被友情感化，殊不知其实把你放着不管更好。”
“因为人是活在现实世界里的啊，活在自我里会被非常可怕的东西戳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