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零不允许。
她顺着昂热的换位方向横切过去,直接插到他和苏茜之间,左轮再响一次,枪线不是对着昂热,是对着他靠近苏茜的那条路。
于是昂热肩膀一偏,整个人又退开一步。
零趁着这一点空隙,手臂一甩。
一把双股剑飞出去,直线,干脆,速度硬生生压过了枪声的尾音。
昂热抬手,指尖点在剑脊侧面,剑偏了半寸,擦着他的袖口飞过,钉进台边的木柱里。
下一秒,苏茜手腕一转。
那把剑在木柱里颤了一下,自己抽出来,倒飞回去。
零已经在路上,她提前迎着回收的方向跑,手伸出去,剑柄刚到,她就握住。
同时,第二把剑已经从苏茜那边飞来。
零接剑的动作和转身是同一个动作,脚步一落,腰一拧,第二把剑到手之前,第一把剑已经被她甩了出去。
让昂热开始带着几分认真的催动时间零,让这柄长剑和他隔了数秒。
苏茜和零的连续快攻节奏极其紧密,而且密不透风,使得零只用维持在64倍速的连续刹那就足矣让他认真起来。
他每一次闪都闪得很小,只挪半步,一步都嫌多。
因为他只要离开原位,零就会更快地抢到他和苏茜之间,把那条线封住。
枪声隔三差五响一次,永远提前落点,永远不允许他多走半步,将昂热压在台前那一小段范围里。
虽然他还能笑,但已经没法像刚才那样随意地走位了。
零就像是一个持着矛和盾的战士,他往前走一步,枪构筑的盾就会逼迫他后退,然后双股剑作为攻击的矛刺向他。
可一旦他熟悉了节奏,攻守就会立刻转换。
比方说现在。
长剑钉在他的面前,昂热侧身歪头,让带着热量的子弹擦着他的眼前飞过。
然后真正的杀招长剑奔着他应该是避无可避的躯干刺来。
可惜在一瞬间,本该是急速的长剑,本该一瞬间就击中他的长剑,缓慢了下来。
昂热看着那遍布裂痕但精心保养的剑柄,露出微笑,像是在说‘你和我之间还隔了一秒钟’。
他迈步,于是那柄剑在他眼中的一秒之后擦着他的衣服飞过,并没有划破衣服。
与此同时,插在地上的长剑颤动,飞起,拐了一个漂亮的折线飞到了零的手中。
几秒钟里,剑和枪交替把节奏拉的极紧。
不得不说现在称得上从活动开始到目前为止昂热唯一的一次窘迫,唯一的一次被控制住。
可就算如此他的状态也显然要比零和苏茜好太多了。
此刻零的呼吸已经开始变急促了,刹那一段一段地开出来,身体每一次停顿都更重,脚底落地时能听见碎石被碾开的声响。
苏茜站在原地不动,手指抬着,指节绷得发白。
强行操纵被零投掷的剑归位对她来说消耗太大了,现在她要把余裕都留给最后那一下。
零也明白苏茜在等什么。
她握着左轮,枪口抬起,就在昂热已经做好准备的时候,枪脱手了。
并非是投掷,只是落地,因为零扬起了手。
大量红色雨滴般的子弹顺着她的手指飞向天空,别问,问就是弗里嘉技术。
哪怕子弹能轻松击破窗户,哪怕是用长刀捅人,哪怕是火箭弹,或者破片手雷,自由一日的学生们依旧能做到零伤亡。
这就是弗里嘉,炼金科技,小子。
上次受伤最重的是凯撒,他当了第一巨头快半个月。
苏茜的手指一收。
那些子弹就像是和她的手指接上了线,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她操纵了。
于是散开的轨迹忽然变得规整,而后如风般吹习,如网般庞大,把昂热的换位路线压得很窄。
这让昂热的脚步被迫慢了极短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苏茜把双股剑送了出去。
剑柄落进零的掌心,几乎没有停顿。
零的手臂向后拉到极限,肩、腰、腿同时绷紧,脚尖在碎石上踩出一个明显的压痕。
她的动作只能用完美来形容,不能用美妙,不能用优美,只能用完美。
完美到任何一个雕塑家看到她发力的动作只会感叹美神降临,转而砸碎自己创作的每一个雕塑。
不需要再去换位卡点,也不需要再去做第二次投掷的准备,因为这一次就是结局。
七阶刹那,128倍速。
零全力投掷。
长剑在她手中变成笔直的白虹,掠过灯架边缘带走一片金属屑,直奔昂热的胸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把剑拽住了。
昂热全力开动时间零。
他确实躲开了。
动作干净,换位精准,几乎像是提前知道这一剑从哪里来、会走到哪里去。
可他在极限换位时衣摆还是慢了半拍,剑锋从他外套边缘划过,布料被剖开一道口子,紧接着在他肋侧的皮肤上带出一条细细的伤口。
血不是喷出来的。
只是丝丝渗出,沿着那条细线往下走了一点点,很快就被风吹干,像一笔不太情愿的红色注脚。
昂热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认真了些,笑意却更深了。
而零落地的那一瞬间,肩膀沉下去,手指张开又握紧,但只是呼吸。
苏茜的手也放下了半寸,呼吸比刚才急了很多,但她没回头,她看着昂热,眼神很稳。
这算不上拼死,但的确是不追求杀伤下的全力,可昂热也是如此。
他只是笑得从容,从容的显示出四个字。
成王败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