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方姐,你怎么想到要干这个呢?”
学校里的女生都是被培养来要去屠龙的,这个路明非觉得没啥好说的,都是混血种了,估计也没有什么别的能干。
但方蒙显然不是混血种,她身上的肌肉不是基因赐予的,粗糙坚硬的皮肤不是因为龙血长出来的。
一切都是对方的在一点点的跋山涉水,无数次的地质勘探工作中铸就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好奇这个,不过这个就是你不懂了,就算是地质也有相对不是那么艰苦的工作的,女生很多都会被分配到这个职业里。”
嗯,只是相对而已。
路明非看着方蒙,心说所以你是不那么艰苦的工作————
“很遗憾你想错了,我是一线的,最艰苦的那个,哈哈哈哈。”
方蒙像是会读心一样的哈哈笑着,转而撕咬了一口蛇肉,她把头盔摘下来,拨弄了一下堪堪到耳垂的头发,转而继续的开口道。
“是这样的,我小时候是住在乡下的,你去过乡下么?”
方蒙眼神有些发直的继续开口道。
“乡下的路可不好走了,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满是沟啊泥啊的,我在的那个小乡村还有人在门前堆肥,一下雨,被踩出来的泥坑里都是澄黄的水,特别恶心。”
“想要出乡村也不好出,车会陷在泥里,有时候走不好也会被滑倒,想要卖点山货补贴家用只能徒步走个几小时到公路上坐挤得要死的面包车到镇上。”
路明非没多说什么,就只是看着方蒙继续开口,这次他不觉得对方话多了。
“后来有一天,村里来人修路了。”
她看向路明非的双眼。
“你看过修路的流程么?”
路明非能看到她眼神中的精光。
“沥青就像是黑色的岩浆一样覆盖在路基上,那台大车把路面修的坚实平整,过去的一切都不复存在,车能直接开到村子里,也不用担心一不小心踩到淤泥里滑倒。”
方蒙的语气里带着激动。
“那时候我还伸手摸了沥青,是热的,走在刚刚能走人的沥青路上,能感觉到一股暖意顺着脚底往上爬。”
“后来我去县里上高中,乡村上面是镇,镇上面是县,当时我发现就只是我们那么小的地方就有很多村需要修路,那你说全国会有多少地方没有修路呢?”
方蒙真诚的看向路明非,路明非却只是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他想到了方蒙想到的东西,但依旧被震撼,被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怀揣着的东西震撼。
方蒙笑了一下,露出在火光映衬下有些亮的牙齿。
“很多吧,所以我想,应该是人人都有好路能走才是对的,但现在没有,所以我就做这个了,跟男女没什么关系,作为人,我希望人人都有好路走。”
路明非看的呆了,但方蒙只是笑。
“所以我学习了,考大学了,然后我就到这里了,就这么简单。”
她又咬下一块有点干的蛇肉继续的开口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
“什么话?”
“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天堑变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