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明抽出昆吾刀，无色透明的脑脊液如泉喷涌，却被防身领域挡下，衣角未湿。
回廊里一片死寂，显得龙侍身上各种液体喷涌的声音格外清楚，红的黄的透明的，仿佛开了几道数人高的各色温泉。
言明身后，娲主三人也说不出话，黄金瞳里只剩下了浓烈的震惊。
若是在这次行动之前，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有混血种能做到屠龙如杀猪般轻松，他们都只会当说这话的人脑子有点问题。
是有混血种可以屠龙，比如娲主，比如昂热，比如蛇岐八家的皇，但他们与龙类的战场也依旧庄严而惨烈，都是赌上自己的性命与龙类厮杀，与魔鬼交易来换取力量。
那绝不是什么能用杀猪来形容的轻松之事。
但今天，他们确实见识到了。
肢解。
这个形容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娲主、陈强、叶宁三人心中。
言明的战斗风格，实在是……太过暴力。
他有着足以和次代种媲美的极速，即使是娲主的动态视力也无法捕捉言明的身影，他甚至能在身后拉出火色的音锥，冲刺时有雷鸣般的音爆在回廊中炸响！
在场者里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破绽，无论是人还是龙，娲主倒是隐约看出了言明的极速似乎不止是靠单纯的肉体强度，而是夹杂了言灵之力。
可能是时间零，也可能是刹那，但不知为何，娲主心底却浮现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是两者都有呢？
她猜得没错，在这场近乎碾压的战斗中，言明确实同时使用了刹那与时间零。
若只是追求超越这位次代种的速度，对言明来说，使用刹那其实也够了，只复制一个言灵的负荷反而更低一些。
他是做不到犬山贺那样诗意的挥刀，寂寞到足以斩断时光，但他能把二天一流挥成超级大风车，就算是初代种在他的九重刹那大风车面前也要暂避锋芒。
但他还是同时开启了时间零。
求稳是其一，而其二则是，用时间零为自己的身体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在娲主与龙侍都无法看清的极速里，言明每挥出一刀自己的身体就会崩解一次，再将龙族血统压榨到极致，在时间零窃取来的时间里迅速修复。
血统浓度高的混血种其实都有着死亡与生命同时存在的共生相，龙血侵蚀着他们的同时提供着强大的生命力，但生命力止步于肉体，而侵蚀却同时侵蚀着身心。
就比如说绘梨衣，极度强大的同时极度虚弱，她的血统强悍但精神只是个普通的女孩，根本无法驾驭龙的血统。
对不锻炼精神的混血种来说龙血反而有些克苏鲁调查员的意味，使用法术扣除san值，用多了直接扣san值上限，需要支付不可逆转的代价。
而言明就像是有着钢铁意志的传奇调查员，能硬生生将自己的san值锁住，同时如资本家压榨员工一般去压榨龙族血统。
但这不是言明获胜的最关键之处。
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在于镜瞳的解析能力。
当龙侍想要扑击时，他能看见龙侍的力量流转、肌肉鼓动，甚至能隐隐察觉到龙侍“眼”的所在！
而当龙侍想要使用言灵时，依靠强大的精神与镜瞳的感知，言明又能察觉到元素的流转，并及时给予打断。
他甚至没给龙侍放出第二枚君焰的机会。
在娲主三人看来，言明仿佛就像有着未来视一样，无论龙侍发动怎样的攻击都可以避开，无论龙侍念诵怎样的龙文都会被打断。
这对混血种的世界观冲击太大了。
在这般占据了优势的情况下，战况自然成了毫无疑问的一边倒。
卸翼、断骨、刺眼、穿脑、破脊。
在娲主眼中无限接近次代种的三代种就这样被言明肢解，就好比年关的时候回老家、大伙一起动手杀猪一样轻松。
屠龙不是这样的啊。
你为什么直接把龙侍干掉了啊？屠龙历史里不是这样的啊！
你必须先严谨探查情报，摸清龙巢里的龙类与死侍的数量、血统等级、血系源流，
然后根据这些情报调用言灵对口的行动人员，启用合适的炼金武器，制定合理的进攻计划，多进行几次行动演练！
最后在任务执行那天被狂暴的龙类打到近乎团灭，这种时候你就该站出来直接爆血和龙类爆了，然后撑着残躯宣告任务完成，再默默死去，避免自己成为死侍啊！
你怎么上来就把龙类肢解成东一块西一块了啊！
屠龙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言明从如玉山倾倒的龙侍身上跳下，眉眼淡然。
他已补完了刀，大脑和脊柱都确认破坏，这样无论如何龙侍都不会再有站起来的机会，因为它控制身体的两个神经中枢都被言明破坏了。
哪怕是芬里尔受了这样的伤势也会死去，更别说一个其实还没有突破次代种界限的三代种。
“别发呆了，赶紧看看陈强的伤势。”
其余三人这才从那股震撼中回过神来，叶宁扶起面如金纸的陈强，娲主则是走到言明身旁，忍不住吐槽。
“你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言明检查着陈强的伤势，随口回答。
“我当然是人类，不然的话还能让它嚣张那么久？”
复盘刚才的战斗，言明自己是有些不满意的，他的精神力明显强出龙侍一个台阶，却依旧只能依靠打断咏唱这种手段阻止龙侍释放言灵。
是自己的精神还不够强？还是说缺了些什么？才做不到路鸣泽与赫尔佐格那样的取消言灵？
按理来说取消言灵就是对元素下达旨意，言明自诩现在也能做到，可那种即使对方已经完成释放动作的撤销，他却还是摸不着什么头绪。
见言明甚至对他那狂暴铁血的战斗还有些不满意的意味，娲主只觉得自己傻眼到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果然，言明这家伙是个不能以常理来评判的变态吧。
嗯，没错，他变异了，所以才会这么强，不是因为她们太菜。
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娲主看向虚弱的陈强。
他的状态不是很好，虽然受击时及时做出了反应，没让有剧毒的龙刺扎进身体，可单纯的物理冲击也足够陈强喝一壶了。
“内脏破裂，内出血，需要立刻治疗。”
言明给出判断，陈强没有否认，事实上他已经感到了口渴感，那是肾上腺素即将耗尽的信号。
“那言明你带着陈强先出去一趟吧，我和叶宁先往次代种的方向去。”
这便是有一位掌握了空间开辟的炼金术士的优越之处了，机动性十足，也根本不怕出不去尼伯龙根的问题。
言明摇头。
“不行，一起出去再回来。”
“先不说分头行动是大忌，就说前方可能还存在的炼金陷阱和大门，你和叶宁有办法拆除或者打开吗？”
娲主想了想那扇用再生金属一体浇灌的青铜门，再想想一路上被言明拆掉的各种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