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这就是富士山啊,还真是看不出是活火山的迹象。”
路明非站在车站的出口,抬头仰望着不远处那座宁静的雪山,只看外表的话,估计很难看出这是一座随时都有活动可能的火山吧。
“算了,只要不在我爬山的时候喷发就行。”
戴着棒球帽的绘梨衣学着路明非的样子,一起抬头仰望富士山,空无的眼眸里染上了澄净的白。
“很漂亮。”,她在本子上写。
今天是她离家出走的第二天清晨,逃家的小怪兽运气很是不错,知晓他们的登山计划后旅馆的老板娘很是热情,
即使路明非打算天还没亮时就出发,她也开车将两人送到了车站附近,如果不是路明非还保持了基本的警戒,不愿让老板娘直接把他们送上山,他们也不会停留在车站。
决定避开大多数人群也是路明非眼珠子一转想出来的主意,即使登山的发烧友也会选择天蒙蒙亮时登山,但那时黑灯瞎火的,有了伪装的绘梨衣也没那么好认出来。
而且,之所以选择从车站出发,也是因为还有别的事要做。
“在这等我一下,别乱走啊。”
路明非叮嘱一句,他逐渐开始发现这位公主殿下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常识,她的性格要比她的相貌更像人偶,反而让路明非有些束手束脚的,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那句死宅圈子里的老话怎么说的来着?那啥傻子犯法不是吗?他虽然没有那啥,但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随口答应了不得了的事情。
难怪蛇岐八家会发狂,自己不仅是拐走了公主殿下,更是拐走了一名没什么行事能力的小孩啊。
路明非在心底吐槽。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除去公主殿下和小孩,绘梨衣剩下的那个身份才是蛇岐八家真正追杀他的原因,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两人才能以现在的方式相处吧。
安置好绘梨衣,路明非往车站的角落走去,戴着兜帽的人正在等着他,肩边漏出一卷银色的发丝。
“东西在这。”
路明非压低声音,把一个不透明塑料小袋扔了过去,都是混血种,这种东西总该接得住吧。
果然,啪的一声,装着绘梨衣几根头发的小袋就到了接头人的手里。
接头人也没看,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后,路明非迟疑了一下,问。
“大叔那边,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接头人的脚步停了下来,却也没有回头,只是有冷淡的声音从兜帽下飘出来。
“先生有我就足够了。”
“哦哦。”,路明非挠挠头,“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让大叔喊我吧,我老会跑腿了。”
接头人顿了一顿。
“你带着那位公主殿下旅游就够了,路线离出云远点就行,那边最近不太平。”
出云?
路明非听说过这个地名,因为游戏里还蛮常出现的,只不过真问他现实中的出云市在哪里他就抓瞎了。
总之之后避开点吧,反正他想去的《东京爱情故事》取景地附近没有叫出云的城市,应该不影响自己的计划。
这样想着,路明非小跑着冲回绘梨衣坐着的长椅,容不得他不担心,原本以为和自己搭伙旅行的至少是个同龄的家伙,现在来看心智年纪恐怕是个位数的。
好消息是绘梨衣依旧端端正正坐在长椅上,看到他跑回来眼睛微微一亮,倒是多了几分明亮的活人感。
路明非把早就准备好的饮料拿出来,当作自己刚刚一行的收获,“好了,我们准备登山吧。”
绘梨衣点点头,站了起来,这样看两人的关系还确实蛮融洽的,路明非说走她就走,路明非走开后绘梨衣就会留在原地等待,老是让路明非想起朱自清那篇有关父亲的散文。
你就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过来。
路明非把这个奇怪的念头压下,和绘梨衣并肩迈开脚步,向着雪白的富士山奔去。
“小怪兽之间的羁绊还真是奇怪啊。”
瞄准镜里,两只小怪兽的背影越走越远,酒德麻衣嚼着口香糖,准备开始换位。
“上杉家主为什么会这么听小白兔的话,他们确实是初次见面没错吧?”
薯片妞打着哈欠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我说忍者大人,您窥探小年轻的修业旅行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我也叫上,这才几点,我都没睡下几个小时。”
“我一个人看着很无聊啊,两只小怪兽关系融洽相敬如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传统到做爱都只会用卫道士姿势的年轻夫妇呢。”
耳麦里传来薯片妞把什么东西喷了出来的声音,光是听那声音酒德麻衣就皱了皱眉,能想象出来很脏,还好不在自己旁边。
过了半晌聊天频道里才重新响起了薯片妞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埋怨。
“不要随随便便开这种大人的玩笑好吗?”
酒德麻衣哼笑一声,骑上摩托,准备从另一条路上山,所有人都可以被路明非甩掉,但她不能。
也许卷入这场事件里的势力们都知道那位上杉家主本质上有多么危险,但似乎除了她们奶妈组以外就没人在意路明非的安危了,无论是言明还是蛇岐八家,亦或者是可能存在的猛鬼众和卡塞尔。
他们就真不怕小白兔把小怪兽惹毛,然后一记审判就直接宣告游戏GG了吗?
“不过,长腿,你刚才那个问题,我可能有个答案。”
频道里薯片妞哈欠连天,一句话能打四五个哈欠,酒德麻衣甚至写了点功夫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所以说你觉得答案是什么?虽然你的感情履历空白的和路明非有得一拼,但是通过电视剧和漫画建立起的理论倒也不是不能听听。”
“长腿!!!”
“好啦好啦,赶紧说吧。”,酒德麻衣眉飞色舞。
“感情履历这事……唉,算了,还是谈谈两只小怪兽吧。”
薯片妞撕开一袋薯片,想了想,又把薯片放到一边,取了一罐酒出来。
谈这种话题再配薯片就没意思了,难得的机会,小喝一口。
“你看过上杉家主的资料吗?”
酒德麻衣一愣,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老板怎么做到的,但上杉家主甚至连源稚生的资料都格外详细,详细到可以追溯到西伯利亚冰原上的那座漆黑港口。
“人造皇,培育胚胎,从小被保护在一个固定的环境中避免失控,需要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关注,还需要定期洗血和注入血清,才能延缓龙化堕落的进度。”
她回忆着档案里的内容,越是回忆越是感叹,那确实是个可怜的女孩,她的出生到死亡都是被人计划好、被人关在囚笼中的,也难怪上杉家主有着如此强烈的翘家欲望,没人想在一成不变的牢笼里待上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