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远郊,欧式风格的庄园内。
能跑马的草地上停满了各色的豪车,风滚草团被风刮着冲上豪车车顶,却没人在乎这些平日里被包养极好的跑车。
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或者年轻人站在斑驳的铁门前,他们不敢按喇叭这里也没有门铃,
即使站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着能把这座老旧的铁门连根拔起的能力,他们也只是战战兢兢等待着此地主人的宽恕,大发慈悲将那道其实算得上一触即破的铁门打开。
拦住他们的从不是什么铁门,而是主人纪年的威严,明明他们自诩是即将接管世界的年轻一代,可面对实在无法理解的敌人时,他们还是屁颠屁颠地从各自的豪宅里逃出来,寻求主人的庇护。
而铁门上那块生锈的黄铜铭牌点名了此地主人的身份。
“菲德里斯.冯.汉高,私人土地,擅闯者击毙。”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所谓的“年轻人们”心底一喜,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一遇到事就急着回来找我了吗?你们终究还是群长不大的孩子啊。”
嘶哑的声音从很有年代的喇叭里响起,自带了一层惊悚的效果音,为首的中年人深深低下平日里高傲无比的头颅。
“先生,出事了。
秘党那群疯子……他们似乎终于打算将那股子疯劲席卷整个混血种世界了。
过去的三小时里,克里夫家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无论他们位于哪里,都有毁灭的天火从天而降。
截止我们赶来您这里为止,克里夫家族应该只剩下西雅图还存在着幸存者。”
秘党的攻势好比二战德国闪击波兰,而他们远比那群疯子疯狂,不用刺客也不用炸药,用的是无人机。
一架无人机搭载两枚炼金导弹,还有一个弹匣里塞满特制炼金子弹的弹匣,
而克里夫家族的每个人都能分到起码三架无人机,打击全覆盖无死角,用来反坦克的火力全部招呼在人身上了,
最后的最后这些无人机甚至不回收而是将自身化作第三枚导弹,确保补刀成功。
看到那样的攻势在场的人们未免心寒,扪心自问,如果面对这样袭击的是自己,那么自己能从这种堪称丧心病狂的攻势下幸存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他们才会急急忙忙去找已经被他们明里暗里针对许久的老汉高,期望这位传统的首领能在秘党的疯狂下护佑他们。
这种情况只有汉高这样的人物才能成为领袖,才能再度支撑起家族联盟的脊梁骨!
但喇叭只是沉默,沉默良久,一声叹息。
“我老了,孩子们。”
年轻人们的身体一僵。
“不仅你们能从我这里夺走权力与荣光,瞒着我做许多事,克里夫家同样也能。
他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招来了秘党的怒火,如果家族包庇他们,我也不知道秘党的怒火是否会烧到你们身上。”
年轻人们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汉高的言中之意。
不管这件事,秘党就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管了这件事,那就生死自负。
汉高不想也不会管这件事。
“可就任由他们这样耀武扬威吗?混血种的世界又不是只有秘党!”
说话的是个很年轻的家伙,有着修剪得很精致的短须。
他只是个很年轻的代言人,但他说出的才是这批掌权者们心底的声音,
对秘党突袭这件事除去恐惧之外他们感到的更多是愤怒!对他们怎么敢的愤怒!
秘党想要战争,他们也能给秘党战争!要让秘党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他们才是受选者!
但在掀起战争前他们更需要一位强力的领袖,好比当年统领整个美国的小罗斯福一样。
没有那样的领袖他们根本没有自信掀起和秘党的战争,尤其是秘党确实有着这样强硬又有能的领袖!
希尔伯特·让·昂热!
如果没有汉高,那谁能对抗那个强硬的魔鬼?
“呵呵。”
汉高突然笑了一声。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
“这次袭击确实不是昂热的意思。”,汉高说。
年轻人们愣了一下,不是昂热的意思?难道说秘党内部也出现和他们相似的夺权行为了?
可昂热又不是汉高,昂热没有脑溢血也没有老年痴呆,那是个能靠一把折刀把在场所有人都干掉的狠人,有谁能夺他的权?
这群掌权者们想不明白,可再等下去喇叭里也没有新的声音传来,他们再度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登上各自的豪车远去,车轮在草地上掀起尘烟。
庄园内。
穿着羽绒睡袍的汉高坐在窗边,眺望着远去的尘烟,摇了摇头。
“这群小崽子,怎么玩得过昂热他们。”
看起来这场蔓延了大半个世纪的比拼,最后还是他输了。
他已经老到快提不起枪了,甚至会嫌弃当年跟着他杀穿美洲西部和中部的“德州拂晓”后坐力大,
也正是因为老了他才愿意一点点放手家族的权力,等到一个契机他就会彻底退休,
然后在退休生涯里钻研一点量子物理学什么的,等待如夏夜凉爽的死亡到来。
但与此同时昂热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家伙,他虽然头发花白却依旧生龙活虎,
外表是老人了可心里却是个年轻人,停留在那座被夷为平地的卡塞尔庄园,冷眼看着所有可能是他仇人的龙,
他的身后是当年秘党成员堆积成山的尸体,那里躺着他的挚友他的同伴他的老师。
个人的比拼上输掉也就算了,没想到势力上也出了问题。
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是自己亲手建立起了如今的家族帝国,诚然昂热传承了千年秘党的权力是没错,但他可是从零在美洲的土地上打拼出这么大一片势力,论打江山这点上昂热是不如他的。
更别说昂热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秘党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替换他的领袖,
即使听说加图索家对昂热独揽大权的行径颇有意见,但那群斗羊也只能捏着鼻子送钱给昂热花,
这虽然说明昂热是个强力的狠人,但同样也暴露了秘党后继无人的现状,只能靠老一辈撑着。
可没想到撑着撑着忽然蹦出来这么一个狠人。
汉高耸搭着松弛的眼皮,再去看昂热发过来的邮件,即使显示在屏幕上只是最标准的time字体,却依旧能读出写信人的眉飞色舞。
“嗨,汉高,虽然我们大半个世纪没聊过了但我还是很乐意给你这个老东西写一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