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的枪法和他的刀术一样冷静，即使敌人铺天盖地他也要先瞄准再开枪，好比出刀就要把敌人的头砍下来。
他一边开枪一边想去控制被打断了腿的男人，心底却忍不住想到那座高架桥上的事。
路明非和老唐制作的子弹格外有效，只要命中一发死侍就会发出尖细的哭声，不再张牙舞爪。
路明非与楚子航不知道的是，对死侍来说哭声不是哭泣而是怒吼，它们残留的神经依旧能感受到痛觉，那种痛觉让他们最后的暴怒本能熊熊燃烧。
可再怎么燃烧也没用。
只要是被赏了一枚炼金子弹的死侍，尖细的哭声都会渐渐熄灭，长满鳞片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再不动弹。
路明非双枪轰鸣，配合着楚子航的火力清扫出一片以死侍尸体为隔断的安全区，
他嘴里叼着弹匣单手换弹，原本以为这招除了耍帅没什么用，但没想到上了战场这玩意是真的好使！
靠着这片空档他和楚子航互相靠近，可明明已经被打断腿的男人却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柄村雨，有一条长长的血迹蔓延，消失在死侍组成的墙壁后。
“混血种吗？”，楚子航捡起村雨，将M4A1扔回路明非手里。
“为什么死侍不攻击他？他甚至流血了诶。”
路明非收回双枪，重新端起M4A1，搞不明白。
死侍这种东西，闻到血味不是会格外兴奋吗？就像是海里的大白鲨闻到血腥味就会秒开捕猎形态一样。
“可能这就是他们研究的东西。”，楚子航低声说。
“现在不是搞学术研究的时候啦师兄！”
路明非对着逼近的死侍们按死扳机，他从未觉得M4A1和沙漠之鹰的枪声有这么软绵绵的，果然大叔是对的啊，口径才是正义，火力才是道理！
楚子航挥舞着村雨，肌肉连带着骨骼一并在刀锋下断裂，浓腥的血液溅射出来，却给他一种陌生感。
这群死侍的血，还是热的。
有哪里不对，可他说不明白，他对死侍的了解还不够，分辨不清眼前的死侍与高架桥上的死侍有什么具体的区别。
但这不影响。
清润的水珠凝聚在村雨的刀身，洗去温热的血迹，混着墨色的水珠坠落而楚子航再次挥刀。
无论是什么样的死侍，斩掉就是了。
冰库中爆发一场单面倒的厮杀时，逃走的男人一瘸一拐地拐进了另一个房间。
他锁上门，趴在一旁的电脑前，一阵操作后冰库里的监控画面被他调了出来。
“该死该死该死……炼金矩阵为什么没起作用？！”
他强忍着大腿上的痛楚，那两个疯子真是下手毫不留情，失去视力的瞬间就对他开了枪掷了刀。
如果不是疯子们觉得他可能还有点用，可能子弹就是奔着头来的，而刀也不会只落在大腿上。
可明明罗诺博士在教堂设下过炼金矩阵，为什么连预警都没有就让着两个疯子潜了进来？
而偏偏是今晚，偏偏是这个时候，博士不在！
他抬头，带着希冀去看监控里的画面，视线却缓缓僵在了半空中。
画面里的局势只能用一面倒来形容。
持刀的疯子在死侍群中旋转，挥舞着那柄长刀像是挥舞着风车，凶狠的死侍在他的攻势下如割草般倒下。他这是在玩《真三国无双》吗！
而另一边持枪的疯子没那么夸张，可他靠着双枪就能打出机枪战线一般的火力，死侍们群涌而来又集体倒下，累积在一起的尸体简直变成了一片另类的战壕。
“路明非！过来开盾！”
大回旋之后，楚子航抢出了片刻的空隙，路明非猜到师兄要做什么了，连滚带爬地跑到楚子航身边。
两个领域同时展开，一个止步于两人身边，而另一个球形领域更为清晰也更为广阔，表面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弧。
领域扩散、破碎，炽热到足以让整个冰库温度升高的光焰绽放四散。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见，路明非还是觉得君焰这玩意实在是太变态了，简直跟随身携带凝固汽油弹一样，方便又快捷。
他也想随身带着这么强的火力啊！
光焰散去，冰库里的死侍在一瞬间被焚烧殆尽，连骨骼都被烧作飞灰。
这群死侍的强度确实远不如高架桥上的那群家伙，那时候父亲以二百五十公里的时速斩击黑影，甚至开着迈巴赫狠狠碾撞，可黑影们依旧能站起来，重新投入战斗。
而面前的死侍，一发君焰就足以一键清屏，两者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联想到诺玛报告中失踪的大批流浪汉，楚子航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以人类为原材料制作的死侍吗？
“师兄！”
“追！”
来不及再思考这些事了，他们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循着血迹两人奔上楼梯，那家伙似乎来不及掩饰自己留下的痕迹，他们很轻易追到了一间紧闭的房门前。
楚子航面无表情，君焰再起，房门直接被熔出一个大洞，洞里能看见男人惊慌的神情。
“FBI open the door！！！”，路明非狞笑一声，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你很会跑啊？”
男人忍不住抖了一下，在男人眼里这个家伙更像是神经质的野兽，比一旁那个杀手范的家伙更要叫人恐惧。
“先别进去，万一有诡雷之类的陷阱。”
路明非也晓得谨慎的道理，只是据枪瞄准，男人有任何异动都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把他打成筛子。
“举起双手，慢慢走出来！”，路明非呲牙咧嘴。
男人低下头。
低头的瞬间，一道黑影如搏击之鹰，扑向持枪的路明非。
低沉的撞击声，楚子航帮路明非挡下了这一击，代价是手臂剧烈发麻，甚至差点让村雨脱手。
好沉的力道！
突袭之后黑影缓缓退开，拦在了房门口，借着微弱的光芒路明非和楚子航看清了黑影的脸，两人都怔住了。
那张脸他们都不陌生。
失踪的C级老兄！
可这老兄的状态明显不对，面无表情的面瘫程度能和楚子航有得一拼，黄金瞳激发而全身肌肉隆起，显然是使用了名为鬼胜的言灵。
但这些都不是最奇怪的地方。
最奇怪的地方是档案里的老哥留着猫王一样的飞机头，可现在他却被剃成了光头，能反光的头上有着奇怪的金属凸起，有些像路明非在博物馆里见过的电极。
“喂师兄……该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剧情吧？”
路明非有点想去摸腰间那个还留着几发弗丽嘉子弹的弹匣。
楚子航低声说，“看起来不像是可以交流的样子，初步判断已经失去神智了。”
不像是单纯的叛变，这模样的巨大变化好比清纯的少女去某些地方转了一圈后出来时就已经是黑皮纹身精神小妹，怎么看都像是被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