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考场路明非还有些惶惶然，对于自己能不能通过3E考试他心底实在是没底。
他还想和师兄讨论一下这场从头到尾都挺莫名其妙的考试，可一扭头却被吓了一跳。
楚子航的脸色比他还要差，带着失去血色的苍白，把面瘫师兄衬得像是从什么吸血鬼电影里走出来的主角。
“师师师师兄……你没事吧？”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心说这3E考试还是魅魔吗，专门吸人精气，能把一身正气的师兄搞成这样，想必修为不可小觑啊。
“……还好，只是在灵视里消耗有些大，有些疲惫。”
楚子航捂着额头，他没想到一场灵视会对自己消耗这么大，更没想到在灵视里他看到了什么玩意。
“说起来师兄你的灵视看到什么了啊？我总感觉我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路明非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刚好触发了隐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条件，随口问道，
毕竟他自己的灵视实在是太反常，让他有些好奇别人的灵视是不是也都这么离谱。
楚子航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我看见我回到了那座高架桥上，坐在那辆迈巴赫里，车载音响还放着《Daily Growing》。”
路明非哦哦地点头，“那确实是师兄最在意的事了，这样看的话灵视就该是这样啊……”
他听楚子航讲过高架桥上的遭遇，陌生的神明、骤变的父亲、还有逃走的男孩，对这件事当然不陌生。
考虑到灵视里一般都会看到混血种最在意的人或事，楚子航会看到高架桥也是很合理的事。
可为什么自己看到的就是小魔鬼呢？总不能真跟路鸣泽说的一样，自己最在意的人是个小魔鬼吧。
想到这路明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开什么玩笑，心底最重要的人是个小魔鬼？你好歹换个女魔鬼呢？
在他想着自己的灵视的时候，却没发现楚子航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灵视后半段的事情。
他确实回到了高架桥上没错，但那里没有父亲也没有奥丁，倒是迈巴赫的后座上多了两个人。
路明非和夏弥。
要淹没天地的雨声中这两人应着《Daily Growing》载歌载舞，还热烈邀请楚子航加入他们的神经病组合，一起出道成为偶像拯救卡塞尔学院。
灵视里怎么会看到这玩意？
楚子航也颇有些怀疑人生。
“唉，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通过，我记忆里一点答题的印象都没有……”
路明非叹了口气，身形忽然摇晃了起来。
楚子航一愣，还以为是灵视对师弟消耗过大，正想去扶路明非，可他也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不，不是他们俩在摇晃，而是整座卡塞尔学院乃至于整座山、整片大地都在摇晃！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校园，优雅的女声在全校的广播系统中响起，带着平日很难听到的严厉。
“黄色警戒状态！黄色警戒状态！冰窖出现异动导致地震！请所有留校人员前往奥丁广场避难！”
足以撼动整座卡塞尔学院的摇摇欲坠中，地下，冰窖深处。
言明的精神彻底落位于崭新的龙骨身体中。
一声心跳响起。
那声音沉闷有力，如同太古的战鼓在高天擂响，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加固过的炼金矩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副校长不骂娘了，死死盯着手术台的方向，手里已经摸出一把填充了贤者之石子弹的燧发枪。
这把燧发枪已经吃灰很久了，他也许久没有亲自踏上屠龙的战场，但今天他还是把枪取了出来，边喝着烈酒边等待自己学生苏醒。
如果醒来的是臭小子就笑骂着祝贺他，如果醒来的是死侍或者龙王便沉默着把贤者之石打入它的身体里。
手术台上的人影坐了起来，依旧有着自己学生的面孔，却面无表情，那双瞳孔里闪动着纯金的烈火，带着君王的磅礴威压。
“臭小子？”
副校长舔了舔牙齿，他能感觉到戒律已经无法完全束缚自己的学生了，即使他坐拥着那座巨大炼金矩阵的加持。
心跳之后便是呼吸，整层冰窖都掀起了狂风，那是某种庞然大物呼吸所产生的动静，他吸走了空气产生气压差所以狂风大作！
黄金瞳里的烈火逐渐熄灭，言明微微合上了眼。
再度睁眼，便是漆黑的清明。
可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副校长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戒律对臭小子的压制！
自此，地升于天，复归于地，上界与下界之伟力归于己身，《翠玉录》记载的神迹化作现实。
一瞬之间巨大的精神风暴扩散开来，席卷了整座卡塞尔学院的同时连那座世界第二大的矩阵都被冲刷地宕机起来，整座学院都在这场风暴中摇摇欲坠。
学生宿舍内，路明非的床上，小魔鬼正坐在上铺的床沿上，一双小腿在空中晃荡。
突如其来的精神风暴与地震都对他没造成任何影响，那双淡淡的黄金瞳里闪着玩味的光。
“新王的登基，只有这点动静吗？还真是克制啊，不过……”
他轻声说，扭头看向窗外，明明大日正高升，路鸣泽的眼瞳里却倒映着大片大片的黄昏。
“这会是那场战争的号角吗？这一次的诸神黄昏，是否就此拉开帷幕？”
时间往前倒退几分钟，校长办公室。
昂热与曼斯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相对而坐，办公桌上一共十七张A4纸大小的答卷被平铺开来，甚至没有给昂热校长最爱的骨瓷杯留下一点空间。
“毫无疑问，楚子航的血统是优秀的A级，无论是3E考试的结果，身体素质的数据，还是编号89的君焰，都足以佐证我们的结论。”
没花什么功夫昂热和曼斯就对楚子航的考试结果下了定论，数据被一旁旁听的诺玛录入后储存进数据库里，A级权限许可被下放，卡塞尔的数据库正式对楚子航开启，一系列的特殊功能组为他解锁。
“我对楚的成绩没什么异议，但问题在于……”
曼斯用力地戳了戳桌子上剩下的试卷，其中很有几份遭了路明非的口水，但依旧能看出其上清晰的龙文符号。
“路的成绩，是否有些过于超出了？”
昂热微笑，“身为备受期待的年轻人，拥有这样的表现不应该值得我们高兴吗？”
“那这张怎么解释？他在完成3E考试的所有题目，拿下建校以来的最高分后，甚至还有余裕画一副素描？”
和其他宛如小学生绘画课作业的涂鸦不同，最后一张也是唯一一张没沾上任何口水的试卷画风完全不同。
风格凌厉，栩栩如生，两个男孩坐在垂着爬山虎的窗台上，并肩眺望远方的高塔，是素描大师也会称赞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