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卡塞尔学院，学生宿舍。
实战测试完后芬格尔就跑得没影了，自由的像是回到丛林里的人猿泰山，直接把路明非和楚子航扔在了冰窖里。
好在EVA还是靠谱的，这个鬼魂似的美少女帮他们安排好了一切，无论是访客用的临时学生证还是宿舍，还贴心附赠一份卡塞尔学院地上部分的地图。
从冰窖里出来后路明非和楚子航也没等到言明的联系，只能一并在这座陌生又古朴的学院里游荡。
他们走过图书馆又走过英灵殿，漫步在安静的校园里，此时正值暑假，美国大学一般在八月底才开启新学期，校园里空旷寂静，看不到几个学生。
英灵殿不远处有着一栋被树丛包围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很是不起眼，甚至有点简陋，像个车库，可在EVA贴心备注的地图里这栋小楼赫然叫做校长办公室。
就好比两个小贼混入紫禁城，正想着朝廷重地在哪里，转头却看见了一座破破烂烂的草屋门口挂着“军机处”的牌子，实在叫人傻眼。
之后他们还去过教堂，那里有着一座高耸的钟楼，漆黑挺拔，像一柄利剑又像一座灯塔挺入天空。
走到这里路明非就饿了，于是楚子航按着地图带他去了食堂，虽说是暑假食堂依旧开门营业，可惜菜单里只有猪肘子。
好在路明非对吃向来不挑，他是吃路边摊和在米其林餐厅吃大餐都能吃得很开心的那种类型，只要有得吃就很好了。
吃过饭后两人也不打算继续闲逛，便循着地图的指引来到了宿舍，EVA分给他们的是双人宿舍，路明非睡上铺而楚子航睡下铺。
路明非躺在上铺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翻页声响起，那是楚子航看书的声音。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路过图书馆，楚子航便进去借了几本感兴趣的书籍，很有些大部头，是可以拿来垫桌子和压泡面碗的级别，而现在他正借着床头灯的光细细阅读。
“师兄。”，路明非从上铺探出一个脑袋，“你觉得卡塞尔怎么样？”
闻言楚子航先放下了手中的《秘党隐史》，手指夹在书页间，稍微沉吟了一会才开口回答。
“目前来看还是很有实力与底蕴的，无论是那列CC1000次快车，还是地下那座巨大的冰窖，至少可以判断这所学院不缺钱也不缺权。”
“大叔、我那不靠谱爹妈，还有师兄你爹……他们当年都在这座学院里读书啊。”
路明非的语气有些感叹。
看过那些沉淀着岁月的照片后，他走在这座校园里总会有些恍惚，仿佛转过某个爬满青藤的拐角就会和年轻的爹妈、大叔们擦肩而过，带着属于他们的青春、欢笑还有意气风发。
“嗯，但是我在图书馆的索引系统里没有找到那五个名字中的任何一人，也有可能是我权限不够。”
“毕竟我们只是临时访客嘛。”
路明非倒是很能理解，这种资料再怎么说也不是能随便给两个外人调阅的，日后再想办法就是。
抛开这个短时间内应该解决不了的问题，路明非从上铺跳下来，关好窗户拉上窗帘，又做贼似地把耳朵贴在门口，确定门外没什么人后咔哒一声反锁，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地下党接头的味道。
他们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话题需要探讨。
路明非将野人奸商师兄芬格尔的赠品——那本厚重的相册摆在桌上，翻到他们师门两兄弟都很关注的那一页，一脸严肃。
“师兄，你怎么看？”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迅速将书签夹好，把《秘党隐史》放到了不碍事的地方，
而他自己则是坐直了身体，与路明非隔着长桌对视。
两人的表情都严肃地像是在召开一场重要会议的圆桌骑士，会议结束后他们就要带着自己的骑枪骏马踏上必死的战场。
之前说过，芬格尔提供的这本校花集，绝大多数照片都是单人照，即使偶尔有路人入镜也会被用某种奇妙的手法洗成一团晕光。
但这一页不同。
名为“南扶疏”的少女留下的照片，全是合照。
无论是双人照、三人照，乃至四人照、五人照，其中总有一个并非照片主角的男人永远在场。
和全然陌生的南扶疏不同，那个人，路明非和楚子航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大叔/老师。
楚子航将校花集直接翻到最后，这里已经不再是校花的照片而是一串长长的感谢名单，
就像《哈利波特》里那份活点地图一样，每次庄严宣誓自己不干好事的时候地图上就会浮现制作者的名字。
比较不同的是，校花集的感谢名单确实有些长了，看起来混血种里闲得发慌的人很是不少，而且都不太正经，不然很难想象这种找乐子的事究竟是怎么有序传承了数十年的。
楚子航的手指按时间滑过，很快锁定了南扶疏那一页的摄影师是谁，可看到那个名字后他和路明非都有些愣住，路明非的神色古怪起来。
“嗯，那啥，楚叔叔的摄影技术很不错啊。”
摄影人，楚天骄。
即使是楚子航此时此刻也忍不住苦笑起来，
也是，那个男人一直都是个活泼骚气的汉子，会参与到这种“为全校男生谋福利”的“伟大事业”里好像也不算什么很稀奇的事。
甚至他还不只负责了南扶疏这一页，从1983年到1987年的感谢名单上，到处都能看到他的大名。
这是否也算一种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楚子航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说实话在这种地方看见自己老爹的名字真的很奇怪，就像忽然发现不苟言笑的严肃父亲年轻的时候是搞摇滚的叛逆青年一样令人震撼。
和其他单纯记录名字的条目不同，乔薇尼和南扶疏那两行后面，还各自跟着一句风骚的批语，读起来确实是楚天骄那股子活泼又不正经的口吻。
写在乔薇尼那一行的是，“献给我们无所畏惧的小魔女！祝她在接下来的伟大征程中一路顺风！踢爆死侍、龙类、还有她男人的屁股！”
而南扶疏的那一行，画风又有所不同。
“献给我们最嘴硬的朋友，不要害怕羁绊，那也是你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路明非各自看过两句后忍不住吐槽，“怎么上句还有些骚骚的，下句就变成拳拳心意的寄语了？”
“还有这个‘最嘴硬的朋友’，难道这个叫南扶疏的阿姨其实还是个傲娇？”
楚子航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
这个‘最嘴硬的朋友’，指的并不是南扶疏呢？”
在路明非与楚子航进行着深夜八婆大调查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