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亡樱井家时,留下的标识是红色,血统为A级,言灵的话,是带有辅助性质的进攻言灵。”
两人保持着极限的距离,不漏痕迹地叼住了龙马的尾巴。
樱咬着源稚生的耳朵,看似是在互相亲昵的情侣,但柔润的嘴唇中流淌出的却是毫无温度的情报,仿佛那娇媚的女人确实只是一具白骨骷髅,要被她推上手术台来审视。
源稚生以前看过一眼龙马的情报,毕竟这已经是蛇岐八家所知的级别最高的猛鬼众干部,就这个名字已经花费了橘政宗接近十年的时间,更别说龙马之上的龙王与王将。
这群猛鬼将自己隐藏得太好了,好到连照耀万物的天照命都隐隐觉得有些发寒,仿佛他们就藏在太阳所照射不到的阴影里磨牙吮血,等待一个可以将日月星一并击落的机会。
“真奇怪,身为龙马,她出行时身边竟然没有保镖……”
源稚生低声轻语,却被樱强扭过下巴,让他的眼睛盯着自己,就在这一瞬,似乎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龙马骤然回头,带着审视的目光下有着淡然的金光流淌。
源稚生心中一惊,却也不敢做出太多动作,只好盯着樱的眼睛。
那是双微微发蓝的眼睛,这很正常,据风魔家的忍者推测,樱应该是蛇岐八家流落在外的血裔与阿富汗人的混血,所以她的眼睛才会和蛇岐八家大多的东亚面孔有所差别。
但源稚生以前没有这样端详过樱的眼睛,在路灯灯光的照耀下那抹蓝色反而显得更加清澈,不让源稚生想起阿富汗的天空,反而让他想起蒙塔利维的大海。
足以让人放松。
“咳……”
樱突然咳嗽了一声,撇开了视线。
“少主,龙马要走出我们的监控范围了。”
“啊……啊!抱歉……”
源稚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对一位女生来说有多么失礼,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樱的耳朵尖尖都有些微微发红,该死,少主不该是这样的。
“我们快跟上去吧。”
樱摇摇头,拉着源稚生前进,说是要快跟上去,走的路线却绝不是支线,两人就这样穿梭在街道两边的店铺之间,不时加快脚步,不时停下,节奏把握在这位杀手少女手中,源稚生对此却并无意见。
随着他们在农田与一户建之间走过一段距离,绕过一个弯道,骤然能看见一座被点亮的山。
“那个方向,是出云大社?”
源稚生眺望着被点亮的大山,出生在山中小镇中的他反而对这类祭典格外熟悉,如果不是龙血,也许……稚女会成为一名宫司,而他则会成为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吧。
亮腾的光并不是火,而是当地居民们早早挂上的灯,从山腰一路蔓延到大社内部,围绕着这条灯光之路居民们会摆上各种富有节日气息的小摊,章鱼烧苹果糖、捞金鱼打气球……都是些耳熟能详的玩意。
“是欢庆夏天结束的庆典吧,毕竟八月要过去了呢。”,樱说。
“是啊,又是一个夏天要结束了。”
源稚生有些感慨,不如说,他比樱更加感慨,因为樱没上过学,但他确实度过了九个乃至于更多的叫人舍不得结束的夏天。
其实他也是个感性的家伙,和被他埋进井里的恶鬼弟弟一样,这一点上他们简直兄弟极了,只不过他更擅长压抑自己的情感,而弟弟则是任由情绪流淌,最终汇聚成毁灭的浪潮。
美好的日子过完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源稚生脑子里,这句话又开始回响。
那个爱哭鬼的影子又在眼前晃悠,带着笑容、带着泪光、带着恶鬼的狰狞。
该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确认过了,确实没有其他人跟在龙马身后,
但也不能排除她已经察觉到我们,正在把我们引诱进猛鬼众设好陷阱里的可能。”
没有保镖或者随从这件事确实太过反常,虽然对混血种来说,越是血统强大者越能坐上高位,这种时候保镖随从更像是象征一样的东西,
就像西游记里那头黑熊精惦记着唐朝和尚的袈裟,没有那袈裟,又该怎么显得他通晓佛法?
但这也不是龙马一个随从也不带的理由,还是说……她已经确信出云这片地域没有可以再伤害到她的人或势力了?
“少主,我建议我们分头行动,由我来继续追踪龙马,少主不能以身涉险。”
樱的建议是典型的家臣思想,在她看来如果前方确实有可能被猛鬼众布置了陷阱,那这份陷阱就应该由她这位小姓来踏开,不可让少主为其费心。
而且少主今天才释放过一次王权,以往常的经验来看,少主起码需要两到三个小时才能恢复到一个较好的状态,既然这样的话,就更没有让少主冒险的可能了。
面对樱的建议源稚生只是摇头。
“既然知道前方可能有着陷阱,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去闯,一起吧,多少有个照应。”
即使在皇中排末尾,他也是皇,家族的天照命。
“……我知道了,那我会尽到家臣的职责。”
源稚生有些意外,“不再劝劝我吗?要是乌鸦在,肯定会比你唠叨得多的。”
樱摇摇头。
“龙马前进的方向好像是上山的那边,参加祭典的人数并不少,这很有利于我们的行动。”
她没有说为什么不再劝,只是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想法。
“接下来请牵紧我,人流湍急,而且要伪装的话,抓紧一点更好。”
话音落下,樱就主动握住了源稚生的手,源稚生下意识想要把手缩回来,但他忍住了,只不过能忍住手的动作却忍不住心底的想法,但这个想法无关龙血也无关使命,甚至连源稚生自己都觉得冒着傻气。
自己的手心,没出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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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小暮快步走在人流中,她没有掩盖自己的娇媚容颜,走在祭典的道路上正大光明,却又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吸引到周遭路人的目光时就已轻轻摆尾,荡向远方。
她感觉到那种若隐若现的视线了,虽然对方很认真地隐藏着自己,技术之高超几乎让樱井小暮最初时并未意识到跟踪者的存在,不过后来也许是疏忽,跟踪者们漏了一个破绽。
根据那个破绽樱井小暮虽然没能锁定谁是跟踪者,但却知晓了有人在跟踪自己的事实,于是她顺势而为,更改了自己的前进的路线。
有祭典聚集起来的人流,甩掉后面的跟踪者应该不算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