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打不过黑皇帝,我也打不过黑皇帝,那我们两个讨论什么拯救世界的,不会觉得很小丑吗?”
女人反而理直气壮了起来。
“拯救世界又不需要打赢黑皇帝!”
“那如果不拯救世界,或者失败了呢?会变成什么情况?”
“那就开启神战,大家砍来砍去最后被复苏的黑皇帝从北极砍到南极,只有几个幸运儿可以活到新纪元。”
“哦,这样啊。”
言明淡然。
“很遗憾,我对贵公司没什么兴趣。”
“唉,我就知道。”,女人唉声叹气,“所以一开始才想用小松鼠的脸来和你谈啊。”
“你觉得我像是女人对我说一起拯救世界我就会去拯救世界的人吗?”
“不像。”,女人老实承认。
“但小松鼠说你最后会选择拯救世界的,她相信你。”
言明拨弄火堆的手停了下来。
“所以她没死吗,浪费了我二十年的纸钱?”
“吊着一口气呢亲~想看看她的睡颜吗?
要是答应加入我们我把你带到小松鼠的卧室去也不是不可以哦?
你可以和她并肩躺下,轻嗅她身上发间的气味,也可以看看她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
夜里还可以用彼此的体温互相取暖,放心,她不会一脚把你踹下床的啦,毕竟她已经睡了二十多年了嘛。
不过放心,她还是那么漂亮,简直跟睡美人一样呢。”
看起来维德佛尔尼尔不仅不要脸,而且还喜欢讲些地狱笑话,也许龙族世界的底层代码就是这样写的,越是能打的家伙越神经病。
“麻烦的事一团接一团啊。”,言明仰头,看着天上的银星。
“所以还是没得谈?”,女人问。
“拯救世界这种事,和我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你已经陷入这片泥沼里了,也许,这个世界确实一直在等待你的选择呢?”
言明笑笑,“说得好像我是什么主角一样。”
他抬起手,女人花容失色。
“等等!不劳您动手!精神体被捏碎可是很疼的!我自己来!”
虽然梦境是她拼凑起来的但这终究是言明的梦境,在梦里他作为主人的力量是无限的,事实上很强的女人在这里也无法对抗言明。
而且被别人捏碎自己的精神体是真的很疼的,好比脚趾头撞桌脚的痛楚从全身上下传来。
所以她还是不劳烦言明亲自动手了。
噗的一声女人的身影消失了,留下言明随手驱散梦境。
这个世界的底层结构比他预料的还要复杂一点。
归来的复仇者,路明非、路鸣泽加上奶妈小队一派。
混乱的混血种格局,卡塞尔、汉高联盟、世家、蛇岐八家、加图索家,还有些边边角角的势力。
而这些势力里又有几家是没被暗面君主们插过手的?连秘党的长老会里都起码有两席和纯血的龙们有关。
至于隐藏起来的那群龙……
现在再加上一派嚷嚷着救世啊救世啊的世界树。
谁是朋友?谁是盟友?谁又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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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敌人,敌人。
男人的手一直埋在怀里,视线不停扫过街道尽头那间建筑。
那是栋普通的一户建,有热闹的喧哗从窗户飘出来,在日本这样的建筑随处可见,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只有已经踩点许久的男人才明白,那是猛鬼众的一个据点,规模不大,却五脏俱全。
男人握了握手里的刀,能感觉到自己微微的颤抖。
他也想过办法搞现代化的热武器,为此不惜用光自己最后的积蓄。
可暗网上那些所谓的军火贩子都只是单纯的骗子,用指定的方法购入加密货币再转入到他们的账号后就直接销号跑路了,让他连算账都找不到地方。
最后只能去中华街买上一把卖相还不错的刀,只要一千日元,算得上物美价廉。
宫本澈,二十三岁,出生在大阪,但长大在出云,幼年的时候父母出了意外,只留下他和自己的姐姐妹妹相依为命。
他读完高中就没有继续深造,倒不是因为成绩不好,事实上宫本澈的学业和体能都是上上等,高中的时候甚至还带队打进过全国大赛,也有大学愿意为他提供奖学金。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尽早工作,因为家里的情况实在是不太好,他不想再让姐姐那么辛苦,也想让自己的妹妹有更多选择。
虽然没有更高的学历但宫本澈的工作能力很强,即使同时打几份工也能游刃有余,赚到的工资也比一般的打工人多上许多。
他现在都还记得,第一周发工资后,他放肆地采购了一番,买了蛋糕买了甜点还买了昂贵到平日里根本不会看一眼的草莓,回到家里被向来持家的姐姐臭骂了一顿。
但臭骂之后他们三人便围在桌子上吃起了这些美食,姐姐的欣慰和妹妹的开心他都看在眼里,那时的他还天真地想,只要这样继续努力,幸福的日子就总会到来。
到时候他可以供妹妹去读她喜欢的专业,也能让姐姐少加一些班,过上几年说不定能从那个比他们三加起来还老的房子搬出去,换上有浴室、有各自房间的大房子。
后来日子确实变好了,变好的速度甚至比宫本澈最甜蜜的美梦还要让人不敢置信。
他们很快就从二层公寓里搬了出来,住进的甚至不是一户建而是高楼里的高级公寓,有着大大的落地窗,每到夜晚他们能将整座出云市的夜景收入眼底,甚至能眺望到远方的灯塔。
妹妹转进了当地的私立高中,升学率在全国都排得上号,姐姐甚至说如果愿意的话她也可以送宫本澈去读大学,学费的事她可以搞定。
听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宫本澈却隐隐觉得,那段日子反而不如一家人挤在十几坪的老房间里幸福。
就像是虚无缥缈的泡泡,映射着七彩的光,却随时都会破碎。
果然,泡泡碎掉的日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