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只说了两句话。
那稳定的语气就让他安下心来。
楚子航的心里原本只是泛起波澜。
那波澜不大,却很难消,像一杯水里掉进一粒砂,你一整天都能感觉到它硌在牙缝里。
可这句话落下来,那粒砂忽然被冲走了。
他甚至有点恍惚。
原来安心感是可以这么直接的。
楚子航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能和夏弥这个暂且和谐共处。
“轰——”
强劲的风从脑后掠过。
带着轰隆隆的巨震,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贴着头皮飞过去。
紧随其后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刺得人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他们头顶上空,铁黑色的钢轨盘成一条拧转身体的巨蛇,陡峭地升入很高的空中,视线跟着抬上去会觉得脖子发酸。
轨道在最高处猛地折返,折得像一把折刀,折回来的角度让人本能觉得不该存在。
一列过山车正好爬到最高点。
速度被拖到最低,车轮摩擦钢轨发出尖锐的“吱”声,像有人用指甲刮铁皮。
游客们的叫声在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停得很整齐,整齐得像被谁按住了喉咙。
因为前面是直坠。
那种直坠给人的感觉很直接,像悬崖贴到你眼前,像断头台的铡刀缓缓抬起,抬到最高处,然后让你看着它慢慢落下。
人会在那一瞬间忘记尖叫,只剩下呼吸卡在胸口里,不上不下。
楚子航抬头看着,脑子里冒出一个很冷静的结论。
这玩意儿的设计师是个变态。
然后他听见身旁的脚步声很轻,却很快。
夏弥直接贴了过来。
贴得毫无间隙。
她像是早就算好了这两个人站的位置,伸手一拽,拽过路明非的手。
动作自然得过分,像拽的是自己本来就该拽的东西。
她的眼睛亮得像刚刚把电充满,声音也亮。
“走走走!我们去坐过山车吧!”
于是路明非眼睛瞬间笑的像是眯成一条缝,眼神中的慈爱世所罕见,不可思议。
这人看着高处疯狂穿梭的过山车。
中庭之蛇,高度一百五十米,时速二百五十公里。
大概就是路明非遛狗的速度。
虽然芬格尔大概率跑不了这么快就是了。
总而言之,路明非对于过山车完全无所谓,但既然是完全无所谓,那想必就是要坐过山车的。
既然要做过山车,那他也得跟着。
既然他得跟着,那他就要体验这个变态疯子设计师的巅峰之作过山车了。
...........果然还是不行!!!他和这个女人天生犯冲!
楚子航的眼睛微微瞪大,以示他的精神状态。
“额.......师兄你害怕过山车?”
路明非感知很敏锐,虽然他并不八婆,但楚子航眼睛瞪大微微发抖的样子终究还是有点微妙了。
不是你奥丁都冲了怎么还怕过山车的?
但很遗憾,害怕就是害怕,纵然是楚子航,也有他害怕的东西。
还有人不怕虫子反而害怕一些可爱的东西呢。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比方说此时此刻的楚子航,他看着路明非的开口道。
“我不害怕,只是有点冷......”
............
行吧,有些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