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在洗澡。
在总统套房的卧室的浴室洗澡。
该说不说的,这里的隔音效果很不错。
路明非和楚子航聊天的内容她需要注意一点才能听清。
至于她洗澡的声音......想必外面的两个人的大抵是听不清。
只是让她很难理解的一件事情。
就是楚子航好像对路明非抱有什么.....额,多余的情感?
当然这两个人并没有一个穿红衣服一个穿蓝衣服。
路明非穿的是一身黑,楚子航穿得也是一身黑。
他俩就是黑人兄弟,基和皮尔。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先前她和路明非对视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一些按理说应该是不存在的记忆。
这会儿夏弥看着浴室的玻璃门,任由流水冲走泡沫,她梳理着那些画面
不是想象出来的画面,那些画面太过于真实了,那种东西太软了,太轻了,像泡沫。
像一个早就存在,只是在某个角度里忽然被光照到的旧物。
于是她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她还有着这样的记忆。
她的指尖停在头发里,泡沫挤着发丝,水从肩头滚落,皮肤被热水冲得发烫,她却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画面一闪而过。
古旧的屋檐,木梁,灰色的天,风里有炊烟味,像刚烧过柴火。
路明非穿着古代的衣服,袖子很宽,颜色很深,走路时下摆扫过地面,他蹲下来给她系鞋带,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她坐在台阶上晃着脚,脚尖踢了一下对方的小臂,像小孩子故意捣乱,他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不耐烦。
只是微笑,好像是在说这样就不会再摔倒了。
再一个画面。
街上很挤,人声很杂,旗子在风里啪啦响,华灯初上,她被人群挤得踉跄。
可下一秒就被他一把提起来,提得很轻松,像提一只猫。
他把她放到自己肩上,让她骑在脖子上,手掌托着她的小腿,托得很稳。
她的视线一下子高起来,看到远处的灯火和人潮,兴奋得笑,他在下面也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对方到底有什么必要松一口气。
他是她爹吗?这么紧张她?
还有一些更零碎的。
她半夜发烧,额头烫得像火,他用湿布给她擦脸,擦得很慢,像怕惊醒她。
她哭,哭得喘不上气,他把她抱起来拍背,拍得很有节奏,拍到她终于能把那口气吐出来。
她在梦里抓着他的衣襟不放,他就一直坐着,坐到天亮,衣襟被她抓得起皱,他也没动。
全都是他对她很好的记忆。
好到过分。
那种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像他本来就该这样做,像她本来就该被这样对待。
甚至那种好里还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不是讨好,不是宠溺,是更偏向责任的东西,像他把她放在一个位置上,然后自己站在她前面挡风。
父亲会做的事情。
至少是那种父女之间会做的事情。
夏弥把泡沫冲干净,水顺着发梢落下,她抬手抹了一把镜子上的水雾,镜子里露出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