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安心感依旧在。
像秋日斜阳的热量,缓缓浸透在人的身上,不烫人,只是很温暖。
楚子航把恨天剑法在心里放到了和暴血同一个地位上。
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话说有一件事儿你怎么没和我说?”
“什么事情?”
“就是学校给咱们安排了今天晚上的飞机,我还是从校工哥们儿那里听说的。”
路明非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把院子压得很沉,雨后的夜空澄澈,他能看清星夜和月亮。
于是能清楚的判断好时间。
他再回头看向楚子航。
“你睡了大约一个小时,我下楼等你,收拾好咱们就要出发了。”
楚子航点头。
于是待到路明非下楼,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下还有点虚。
虚得像刚从高温里退出来,身体里残留的热意还没完全散,像是身体需要重新熟悉一下。
他站直,走向浴室,简单的洗了把脸,转而看向自己的脸。
还行,只是脸色有点发白,连带着黄金瞳都有些黯淡。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然后那段记忆自己就涌上来。
恨天剑法时候的记忆。
暴血更像一个暴虐的人格要来抢方向盘,你还能用意志去拽回来,拽回来之后还能喘一口气。
恨天剑法是另一种东西。
那是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情绪冲击。
可量是那么大,好似海啸。
那恨意缠在每一根神经上,缠得你无法呼吸。
缠得你只能在痛苦里继续痛苦,痛苦里生出仇恨,而后从仇恨汲取力量,然后力量再反过来把痛苦推得更深。
全身上下都被力量撑的好似要炸开。
而身体里面则是流淌着灼烧般的疼。
像骨头里被塞进滚烫的铁砂,铁砂在血管里流动,流到哪儿就烫到哪儿,烫得你只是想要杀,直到自己也死亡。
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他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拿出了两个黑色美瞳带上,于是有些黯淡的黄金瞳彻底消失不见。
他忽然好奇如果路明非点燃自己的黄金瞳,使其如之前那样的放射光芒,戴上美瞳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他为什么会忽然想这些有的没的?
感觉这像是路明非才会好奇的事情。
摇了摇头,推门出去。
走廊的光线更柔和,墙面干净,地面没有多余的声响,楼梯口能听见楼下隐约的水声,像有人在厨房洗杯子。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
路明非在厨房里洗锅。
简直就像是在搏斗。
那个雄狮般的男人此刻已经全副武装,围裙!手套!钢丝球!洗碗精!甚至头发都用一个小方布包裹起来!
流水滑过那口大黑锅,路明非用钢丝球不断的剐蹭,但是带不下上面的顽固污渍。
第一回合!路明非!败——哦,这会儿他已经拔剑了,看上去是打算......
哦!牛逼的。
楚子航看到几道寒芒闪过,那上面的顽固焦黑如灰尘般顺着流水脱落,露出里面好像能当镜子用的不锈钢锅。
而就在那灰尘脱落之前,路明非就已经收剑入鞘,技艺是如此的精湛,不可思议。
只是这锅怎么变成焦黑的样子了?
楚子航的目光从被路明非拯救出来的锅转移到了一旁的盘子上,里面盛放着大量的焦黑物质。
难道是食物?
路明非的厨艺已经下降到了这种地步了?
看着楚子航不敢置信的眼神,路明非一指那盘焦黑物质。
“你妈妈给你包的饺子,吃吧,享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