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已经不存在的“未来”记忆,以及关于赫伯特、琉卡莉娅和镜之世界的记忆。
那是梦吗?
还有一个……力量?
艾菲琳本来还有些恍惚,但很快冷静下来,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些都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那股力量很安静,像是等待自己的命令。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唤醒它。
那些全都不是一场梦。
“你怎么了?”
格温蹙起眉头,眼神有些不安地扫向空无一物的角落,追问道:“什么镜子?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这家伙指着房间角落说有镜子,然后就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那里看个不停。
跟见了鬼一样!
还好艾菲琳的诡异举止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然格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呃,我刚刚……”
艾菲琳欲言又止,沉默片刻,脑海中的思绪飞快转动。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格温真相。
告诉她自己见到了一个镜中的存在,得到了某种力量,还被委任了什么“守望者”的任务?
格温会相信吗?
还是会觉得她疯了?
艾菲琳犹豫了一下,然后心一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
她做出夸张的表情,叉起腰,得意道:“没想到吧?被我吓到了吧!”
“什么镜子?你竟然真的信了啊!”
艾菲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但她的尾巴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反应,她控制不了。
“……这样啊。”
格温眨眨眼,然后松了口气,接着——便一把揪住了艾菲琳的衣领。
“喂!”
一直都表现得非常淑女,充满文学少女气息的格温此刻彻底愤怒了,额头上青筋都浮现了起来。
“你这家伙……不会认为这么拙劣的演技能够骗过我吧?”
格温眼神不善地死死盯着闺蜜,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恼怒味道。
她认识艾菲琳太久了,久到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艾菲琳那夸张的笑容,那刻意做作的语气,还有那条绷紧的尾巴,都在告诉格温一个事实——她在说谎。
见到格温这幅样子,原本准备装傻充愣的艾菲琳当场就怂了,尾巴耷拉下来,苦兮兮地小声道起歉来。
“……抱歉,是我错了,我骗了你。”
她咳嗽两声,尴尬地笑道:“咳咳,那个啥,我就想试试看,万一你相信了呢。”
格温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恼火,还有几分担忧,沉声道:“你刚才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到底想让我多担心啊!!?”
艾菲琳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哼!
格温抓着艾菲琳的衣领用力一拽,接着松开手,哼了一声,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装死,说话!”
她看着闺蜜欲言又止的样子咂咂嘴,揉了揉眉心,头疼道:“你这样子反复无常,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把你送去精神病院了。”
听到这话,艾菲琳知道,自己不解释清楚的话,格温是真的准备将她送去精神病院的。
以格温的性格,她绝对做得出来。
“呃……”
艾菲琳纠结了一下,小声开口道:“……格温,你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格温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还有什么故事?”
她抱起双臂,靠在墙上,一副“你说吧,我听着”的样子。
艾菲琳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关于你死后的故事。”
“什么?”
格温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艾菲琳的表情告诉她,她没有听错。
艾菲琳看着闺蜜震惊的表情,眼神变得更加认真,轻声道:“以及,一个重新开始的故事。”
格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艾菲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欺骗,只有认真和坚定。
“……你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艾菲琳点了点头。
“……”
格温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上课铃声和学生的喧闹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哈!”
格温的声音有些干涩,感觉眼下的发展越来越荒唐了,头疼心累地叹息道:“又要跟我说你的那些幻觉了?你在幻觉中看到我死了?”
“算了……你继续说吧。”
格温最终叹了口气,靠着墙滑坐下来。
艾菲琳也跟着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从哪里开始呢?”
艾菲琳抱着膝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就从那天开始吧……从末日开始的那天。”
格温微微蹙眉,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艾菲琳的侧脸。
艾菲琳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眼神变得遥远,幽幽道:“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讲述,讲述末日降临时的场景,讲述邪物的出现,讲述人们的恐慌和绝望。
艾菲琳一开始就讲到了格温的惨死。
接着,不给格温询问的时间,艾菲琳继续麻木地讲述。
她讲述剩下的人如何逃亡,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如何继续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格温默默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与猜疑,渐渐变成了震惊与恐惧。
她能够确定艾菲琳不是在胡说——因为有些事情她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的。
也因为她坚信,艾菲琳没有编造那么多故事的脑子。
格温的情绪也变得悲伤起来,最后则干脆变成了麻木。
绝望。
光是听着艾菲琳讲述,格温都能够感觉到那份深深的绝望。
那是一个完全看不到希望的世界。
“……后来呢?”
如果那一切是真的,那眼下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艾菲琳侧过头,冲着闺蜜笑了起来,露出了虔诚而感恩的喜悦笑意。
“后来,我们便被慈悲的伟大存在所拯救了。”
“虽然他们不愿意将自己称之为神明,但他们在我的心中,就是真正的神明!”
……
……
镜之世界内的事情,赫伯特并不清楚。
他已经给琉卡莉娅指明了道路,之后怎么做,就看她自己的决定了。
她可以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一个人承担全部,他会在必要的时刻提供帮助。
她也可以听从自己的建议,寻找那些拥有资格的觉醒者来分担压力。
这都可以,一切取决于琉卡莉娅自己。
赫伯特更希望她能够听从建议。
不是为了证明她有多听自己的话,而是希望她能够与普通的凡物进行共情。
多一些……人性。
很多圣者与神明将人性视作需要抛弃的弱点,将自己与神性相融,高高在上,俯瞰人间。
但在赫伯特看来,对于祂们来说,人性真的是一个绝对不可缺失的一环。
如果琉卡莉娅能够多一些人性,也许反倒可以促进她向更高层次迈进。
赫伯特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万千。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剩下的就看琉卡莉娅的觉悟了。
不过,以他对镜妖小姐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让他失望的。
毕竟,琉卡莉娅虽然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惯了世间冷暖,失去了一部分人性。
但内心其实比谁都柔软……嗯,舌头也是。
但就在赫伯特准备继续找其他魔物娘谈心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紧急的传讯。
是来自克雷缇的!
【“赫伯特!出事了!”】
魔鬼小姐的传讯很急促,带着几分慌乱。
嗯!!?
赫伯特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立刻回复,并准备传送到她的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克雷缇是一个很少会慌乱的人,尤其是她还有着那么好的运气。
能让她说出“出事了”这三个字,事情一定不简单。
【“我和萨米,呃,我们两个……”】
克雷缇的传讯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萨米?
赫伯特在听到萨米这个关键词后反倒松了口气。
因为他一直关注着萨米,而现在那边的灵魂碎片也没有给他警示,那就代表一切安全。
而既然克雷缇与萨米在一起,那应该也没有危险。
以克雷缇的实力和运气,再加上萨米的谨慎,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也不至于无法应对。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你们怎么了?我马上就到你身边,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赫伯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准备传送。
然后,他听到了——
【“我们变成一个人了!!!”】
嗯?
克雷缇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慌乱,有困惑,甚至还有一点点……兴奋?
嗯?
“什么?你们……啊?”
赫伯特大为震撼,连传送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茫然地追问:“等等,什么叫你们变成一个人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克雷缇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变成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
这是什么展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