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这是可以吃的吧!”
在迷雾山脉深处的分基地中,被赫伯特召集回来的瓦伦蒂娜正一脸兴奋地追问着。
饿龙小姐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赫伯特手中的罐子,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她整个人几乎要趴到罐子上了,鼻尖几乎贴在玻璃壁上,炽热的呼吸在罐子表面呵出一小片白雾。
里面的那个史莱姆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嗅嗅。
“闻起来好像有点甜甜的?”
瓦伦蒂娜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零食的兴奋,尾巴在身后欢快地甩动,拍打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像是……嗯,到底像什么呢?”
她努力嗅着,试图从罐子密封盖的缝隙里捕捉到更多气息,那副模样活像一只发现了蜜罐的熊。
不对……
更像是发现了家里可视范围之内有一罐美味冻干的哈士奇。
而罐子里的史莱姆娘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生物”吓了一跳,胶质身体向后缩了缩。
她从史莱姆形态又变成了半人形态,上半身紧紧贴在罐子内壁,紫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好奇又带着点怯生生地看着罐子外那张放大的脸。
“哇!”
瓦伦蒂娜被史莱姆娘的变化也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惊叹道:“赫伯特,这个吃的它还会变样子!”
咚。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吃的?”
赫伯特轻轻敲了敲饿龙小姐的脑袋,无奈道:“你可不可以不要什么东西都想往嘴里塞吗?”
“诶?”
瓦伦蒂娜眨巴眨巴眼睛,抿了抿嘴唇,不甘心地小声问道:“真不行嘛?”
“不,不可以。”
赫伯特叹了口气,手腕一转,将罐子提得更高了些,让瓦伦蒂娜扑了个空。
“这不是食物,瓦伦蒂娜。”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眼前这位眼睛都快变绿的饿龙小姐,感觉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
“这是……嗯,算是新的同伴。”
“诶——”
瓦伦蒂娜拖长了声音,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她直起身,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摆出经典的祈求姿势,尾巴讨好地卷上赫伯特的小腿。
“一口!”
“就一口!”
“就尝一口嘛!就一小口!”
“我就吃那么一点点!它肯定会很快长回来的!史莱姆不都是这样的吗?”
赫伯特听得眉头一挑,感慨吃货的潜力是无穷的。
这家伙为了尝一口,甚至调动了脑子里被万龙之母强行灌注但平时根本不理会的知识。
你平时多动动脑子不行吗?
“我保证就舔一下尝尝味道!求你了嘛~”
赫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瓦伦蒂娜表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你这保证,跟渣男说“我就蹭蹭不进去”有什么区别?
信了你才有鬼。
哦,不对。
我一点都不清楚渣男是什么想法!
瓦伦蒂娜抱着赫伯特的大腿,哭唧唧地嚷嚷着:“赫伯特,你就让我尝一口吧!”
“我绝对不多吃——”
咚。
吃吃吃,就知道吃!
青春没有售价,同事入口即化?
“不行。”
赫伯特斩钉截铁地摇头,拎着罐子绕过瓦伦蒂娜,朝营地内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走去。
“她现在智力跟小孩子差不多,别吓着她,再说了,哪有见面就要吃新同伴的?”
“哼,小气鬼!”
瓦伦蒂娜终究还是没躺倒地上撒泼打滚,瘪着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罐子,嘴里小声嘀咕。
“这能怪我吗?它明明看起来就很好吃啊……”
罐子里的史莱姆娘似乎听懂了“吃”这个字,身体又哆嗦了一下,往罐子底部缩了缩。
赫伯特无奈摇头,正准备再教育一下这条满脑子只有吃的饿龙,却忽然感觉到手中的罐子微微震动了一下。
“嗯?”
他低头看去。
只见罐子里的史莱姆娘,在最初的怯意消退后,似乎对罐子外那个一直嚷嚷着要“吃”自己的生物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她慢慢地、试探性地重新浮到罐子中部,拟态出的上半身扒在观察窗边缘,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瓦伦蒂娜看。
那眼神清澈无比,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跃跃欲试。
嗯?
她想要干什么?
“诶?”
瓦伦蒂娜也注意到了这道目光,她停下脚步,歪着头,跟罐子里的史莱姆娘大眼瞪小眼。
“……”
“……”
两人就这么隔着玻璃对视了好一会儿。
然后,史莱姆娘忽然动了。
她眨了眨眼睛,拟态出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那似乎是一个模仿来的“笑容”。
接着,在赫伯特和瓦伦蒂娜惊讶的注视下,她将自己一只拟态出的、白皙纤细的手臂抬了起来,轻轻按在罐子的内壁上。
手掌的部位,胶质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的质感褪去,重新变回那种半透明的胶质状态,并且缓缓向前“探出”。
很快,她的小手就穿透了罐壁,这罐子本身也只是防止她乱跑,并非完全密封。
一小团指尖大小,颤巍巍的胶质,如同滴落的果冻,从罐子内壁“挤”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微弱的莹光。
“诶?”
瓦伦蒂娜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团距离自己鼻尖不到半米的、诱惑力十足的“果冻”。
史莱姆娘保持着那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控制着那团胶质,又往前送了送。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给,吃。
“……”
赫伯特也沉默了,看着史莱姆娘这出乎意料的举动,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家伙……是真不怕死,还是单纯到根本不明白“被吃”意味着什么?
瓦伦蒂娜看着眼前那团微微晃动、散发着清甜气息的胶质,喉咙又动了动。
她刚才嚷嚷得凶,可真当“食物”自己送到嘴边时,反而迟疑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赫伯特,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我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就吃这一小口?”的祈求。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吃掉新同伴”这件事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