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呵呵一笑，抬手用手指在牧师少女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玩味地看着她渐渐变得慌乱的眼睛。
“这样啊，那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妹妹，你这点茶道，就别在我这里卖弄了。
尤妮尔本想就这么接茬，但刚要开口，就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呃……”
她很聪明。
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更清楚有的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在少女的表情逐渐变得不自然后，赫伯特没有再逼迫，仁慈地移开了目光。
“呼……”
而在清楚赫伯特这次只是敲打自己后，尤妮尔终于是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咚咚咚！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明明他的笑容那么温和，但却有一种令她灵魂战栗的恐怖压迫感。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容貌俊朗的少年，而是一头无比可怕的狰狞巨兽。
不，尤妮尔其实隐约能够猜到这种感觉的原因。
赫伯特大人，变得更强大了。
他似乎已经要迈出很关键的一步，真正从“他”变成“祂”了。
在教典的无数记载之中，都隐晦地传达了一个知识——所有的神话生物都是这般美丽而可怕的。
而且，那种感觉，真的只是可怕吗？
但在令尤妮尔本能的恐惧之外，赫伯特的身上还有一种令她不自觉想要靠近的致命吸引力。
好在尤妮尔是真正的神眷者，还曾经被女神多次意志降临，这才压下了自己的感觉，维持住了表面的反应。
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被吓到的牧师少女，慌乱不安地低下了头，嗫嚅道：“……大人，我不该向您说谎，请您原谅我的冒犯。”
“呵呵，这没什么，我并没有对你生气。”
赫伯特对她一点就通的机灵反应没有意外，笑眯眯地接受了道歉，并且耐心地提醒道：“而且，比起向我致歉，你不是还有一件更需要做的事情吗？”
他倒是真的不在乎小女孩儿的小心机，这种低段位的操作冷不丁看看还挺有趣的。
但他自己不在乎是一回事，别人在不在乎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妮尔当即明白了赫伯特的意思。
“是，大人。”
不用赫伯特指示，尤妮尔就主动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乖巧地走到特蕾莎之前低下头，小声道：
“对不起，特蕾莎，我不该那么调戏你的，没有照顾你的心情，请你原谅我……”
！！？
而特蕾莎则是一脸懵逼的眨着眼，慌张地看着尤妮尔的正式道歉，慌乱摆手：“诶！我，我没有生气，我真的，你不用这样……你快把头抬起来啊！”
她想将尤妮尔扶起来，但对方却是用力低着头，坚决道：“不，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
特蕾莎看着尤妮尔这幅姿态，一时间有些混乱了。
对于尤妮尔的调戏，特蕾莎真的会生气吗？
会，但真的只有一点点，而且那还是少女心被人戳破的羞涩，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甚至说，在特蕾莎的心底，欣喜是占更多一些的。
被人起哄打趣的少男少女们，心思其实是很复杂的。
现在，她有点慌了。
你快起来啊！
我又没生气，我怎么原谅你啊？
慌乱之下，特蕾莎只能无助地抬起头，向着赫伯特投去了求助的可怜目光。
救救我，救救我——
而赫伯特看着她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失笑摇头，觉得这对组合是真的有趣。
“好了，都别闹了。”
赫伯特拍了拍手，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蛇人少女和“诚心”道歉的牧师少女都叫到身边。
他将两只手按到了两位少女的头上，轻轻揉了揉，低着头温声道：“朋友要好好相处啊，明白了吗？”
“……明白了。”
“嗯嗯。”
在正义调停了少女们之间的嬉闹后，赫伯特将目光落到了蛇人少女的身上，眼中有几分意外。
“哦？”
刚才没注意，但现在自己观察之下，发现特蕾莎竟然给了自己一个相当大的意外。
她，竟然迈入高阶巅峰了。
？
不是，这合理吗？
赫伯特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他对自己在阴暗地域中随手拯救的魔物娘少女其实没有上太多的心。
这倒不是瞧不起她，赫伯特对好看的魔物娘都是很用心的。
主要是他这边其实不缺少高端战力，对于特蕾莎的培养短期也注定不会有结果，实在是不缺她这一个。
因此，赫伯特基本是将她带回来后就放任其自由生长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稍微有点忙，没有太多精力管理埃尔达，于是便打算等她适应一段时间后再培养。
而现在，你告诉我，她野蛮生长后比我预期的培养计划还好？
诶？
这可是高阶巅峰诶，传奇之下的凡人极限呢，可不是路边的猫猫狗狗。
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还远远达不到“史诗遍地走，传奇多如狗”的夸张境地。
在一般人的视角里，传奇不出，高阶巅峰就是凡人中的高端战力！
多少凡人从小到大，付出了多少努力，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达到这个境界。
你现在告诉我，特蕾莎一个没接触修炼多久的天真村姑，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迈入了？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就连我都付出了……哦，我也开了。
那没事了。
你的挂，大不过我！
我的大大，你的小小。
但稍微一思索，赫伯特也就搞清楚了原因。
特蕾莎虽然没有什么修炼的经验，但奈何她的底子太好了。
在觉醒了返祖的蛇人血脉之后，特蕾莎蛇人形态的基础战力一开始就是高阶起步，还附带了各种石化、剧毒的天赋能力。
没有努力和汗水，全是天赋。
纯纯的天赋怪。
而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再次感谢一下传奇爆改大师、满怀善心的慈悲神明，那位孽欲之神了！
是祂亲手造就了特蕾莎。
原本，特蕾莎就是孽欲给自己早早准备的备用身躯，自然是下了大功夫的。
对于操作血肉的真正大师来说，既然要创造一具能够完美适配神灵意志的躯体，那肉身的各项天赋自然是从一开始就是直接拉满的。
虽然特蕾莎曾经被赫伯特亲手“杀死”后又复活，失去了神力，但被改造后的这份天赋可是不会被杀死的。
而这份天赋，虽然在赫伯特这位真正的挂逼眼里算不上什么，觉得也就一般般。
但这样的天赋和其他人一比较，那就是显露出来了。
如果按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迈入传奇，提升的速度才会逐渐减缓下来。
至于能不能成功进阶史诗，那就不是单靠着天赋就能够决定了。
说来可能有些凡尔塞，但赫伯特其实对于天赋看的不是很重。
天赋对于实力提升来说很重要，但却不是绝对的。
天赋，只不过是最基础的一点。
芙蕾梅她们这些魔物娘的天赋就低吗？
不低的。
身为特异体的她们本就是世上最具天赋的那一批存在，曾经在修炼之路上也是一路高歌猛进。
但最终，包括曾经的瓦伦蒂娜在内，她们的境界却也都卡在了传奇巅峰，数百年不得寸进。
这些人中，只有瓦伦蒂娜靠着“机缘巧合”找到了进阶的机会，一举突破。
想要突破史诗这个壁垒，除了天赋之外，更需要个人的感悟与契机。
曾经，芙蕾梅她们缺少那些，而现在嘛……赫伯特在逐渐给她们想要的。
一点点的给，一滴滴的给。
挥汗如雨的给，殚精竭虑的给。
很辛苦的！
但比起辛勤耕耘的过程，目前看来结果是相当喜人的。
所有接受过赫伯特导师私人指导的魔物娘，都有一定程度的突破，只是进度多少的区别。
要不了多久，戒律所估计就会迎来第二位新晋史诗。
但具体是谁，还真不好确定。
毕竟，她们中有些人已经不讲武德的开始组队了，不是很好统计具体的指导课时了。
有人偷跑，那就肯定有人落后。
至于落后之人会不会甘心当吊车尾嘛……呵呵。
反正，赫伯特是乐见其成，很期待同学们为了知识而努力求学的渴望样子。
你们可能小赢，但我一定爽赚。
不过，芙蕾梅她们的进阶可以先放一边，眼前的这个新学苗更让赫伯特感兴趣。
赫伯特看着眼神懵懂的少女，忽然问道：“特蕾莎，你想拥有力量吗？”
“嗯？”
赫伯特看着有些没明白自己意思的少女，笑了笑，想了一下，换了一种说法，问道：“你渴望力量吗？”
“真正的力量。”
“足够……对抗命运的力量。”
他看着少女逐渐紧张起来的小表情，也看到了她眼底里那深藏着的渴望。
她在渴望着力量。
赫伯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说：
“我可以给你力量。”
“一点点的……亲自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