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餐厅里简单解决了午饭——虽然对魔女来说这更像是一顿丰盛的下午茶预热——四人便朝着岛屿的中部进发。
按照猫灯们绘制的那个充满了抽象派艺术风格的地图,那里坐落着这座岛屿最古老、也是最核心的建筑——【酒馆】。
穿过喧闹的集市,眼前画风陡然一转。
充满商业气息的集市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田园风光的小村庄景象。
翠绿的农田如同棋盘般铺开,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过,水车在河边缓缓转动。
但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落后村庄。
在田间地头,那些正在耕作的并不是什么老黄牛。
是冒着蒸汽、浑身铆钉的地精收割机,正轰隆隆地推过麦田,效率高得惊人。
旁边还有几个身上刻满了魔纹的法师魔像,正提着水桶给那些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植物浇灌某种发光的液体。
以及还能看到几辆悬浮在离地半米高的反重力推车,正自动将装满果实的筐子运往仓库。
这给魔女们的感觉,就像是误入了一个极其硬核的“星界农业科技博览会”。
充满了某种赛博朋克与田园牧歌强行混搭的荒诞美感。
“有点意思。”
帕尼斯摸着下巴,看着那台正在因为故障而疯狂喷黑烟的地精收割机,做出了评价:
“虽然看着挺唬人,但核心动力结构还是比较原始的压缩技术。”
“不说和我们比了,和外星种族的比起来都大概落后了两代左右?”
“不过胜在结构简单,材料要求也低。”
再往前走,一阵嘈杂的争吵声顺着微风飘了过来。
越往前走,声音越大,等到她们绕过一个谷堆,看到前方空地上聚集的一大群人时,那声音简直像是有一千只鸭子在开辩论赛。
“你的那个魔像根本就是个智障!连杂草和庄稼都分不清!上次差点把那片珍贵的龙血草给拔了!”
“放屁!那是为了优化生长空间!懂不懂什么叫间苗?倒是你那个破烂!噪音大得像是在打雷!把那几只下蛋的母鸡都吓得绝经了!”
“都别吵了!听我说!我觉得最好的方案还是用死灵法术复活那些枯萎的庄稼!这才是真正的循环农业!”
“滚!你个傻逼死灵法师别来沾边!你想让我们种出来的麦子都带着骷髅味吗?!”
人群中央,十几个来自不同种族、穿着各异的技术宅正吵得面红耳赤。
其中甚至还有一只化为人形、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的银龙。
虽然他努力维持着作为龙族的优雅,但那因为激动而不断挥舞的手臂,以及嘴里蹦出来的那些并不文雅的龙语粗口,彻底暴露了他现在的状态。
这种场面,魔女们可太熟悉了。
在魔网的某些学术直播间里,经常能看到类似的画面。
两个不同学派的大魔女,原本是来分享知识的。
结果聊着聊着,就会变成“你的理论是垃圾”、“我的公式才是真理”。
如果这时候再来个第三方的魔女插嘴说“我觉得你们俩都是傻逼,俺寻思我的才是对的”。
那场面,分分钟就会演变成经典的“扯头发”环节,最后不得不去用拳头来说服对方。
而在这些争吵的人群外围,还围着不少人。
他们并不是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相反,他们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无奈、疲惫以及某种“我也没办法,只能宠着”的纵容。
就像是看着自家熊孩子在地上打滚的家长。
每当争吵稍微停歇,或者某位大拿骂累了喘口气的时候。
这些人就会眼疾手快地递上水、酒、或者是机油、能量块之类的东西,给自家的大佬润润嗓子,好让他们继续下一轮的输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米莉丝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凑到一个站在外围、看起来比较面善的中年人类男性身边问道。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工装,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烟斗,正一脸愁苦地看着场中的混战。
见到米莉丝过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艾蕾莎等人。
大概是觉得这几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没什么威胁,又或者只是单纯想找个人吐吐苦水。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场中那些争吵的人:
“还能是怎么回事?技术之争呗。”
“我叫约翰,那是我们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少爷。”
他指了指人群中那个正脸红脖子粗、跟一只树精对喷的年轻人:
“他们这些技术大拿,前段时间突发奇想,说是要搞个什么万界技术大融合项目。”
“要把大家所有的技术优点都融合在一起,弄出一个更完美的体系,第一个就是农业。”
“本来是说好的,大家各凭本事,谁拿出来的实际成果好,就以谁的技术为底子。”
老约翰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运转的设备:
“结果你也看到了,大家的成果都差不多,各有优劣,谁也不服谁。”
“于是就开始吵了。”
“吵了多久了?”米莉丝有些好奇的问道
“有好几天了吧。”
老约翰吧嗒了一口烟斗,吐出一个无奈的烟圈:
“估计今天也吵不完,明天还得继续。”
“那就让他们这么吵着?”
“吵呗,反正他们弄技术的,脑子轴得很。”
老约翰耸了耸肩,一脸的看破红尘:
“等他们吵累了,嗓子哑了,自然就会散了。”
“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一样说道:
“你们别看他们现在吵得凶,其实这就是他们的交流方式。”
“就跟那些法师为了一个咒语的发音能打起来一样。”
大概是因为有人聊天,所以约翰还挺能聊的:
“你看,前两天那个地精还信誓旦旦地说那个德鲁伊的自然魔法是原始人的把戏。”
“结果昨天晚上我就看见他偷偷摸摸地去找那个德鲁伊,求人家给他那台机甲刷个自然之触的防锈BUFF。”
“还有那个死灵法师,嘴上说要把所有庄稼都变成骷髅兵,实际上他养的那盆捕蝇草比谁都宝贝,天天给它喂最好的苍蝇。”
“这帮搞技术的,嘴都硬,其实心里都虚着呢。”
说完,他指着一位漂亮,但是看起来有点不男不女的家伙说到
“比如这位,是个炼金术师,他经常说的话就是,这玩意的原理我都懂,只是做不出来而已!翻译过来就是我根本不懂,但我不能说我不懂。”
“还有那位机械师”约翰指向了另一位,身体有不少机械改造,披着红袍子。
看起来会让人想到机械神教的家伙:“每次实验失败就说这是必要的误差,其实就是这破零件又TM装歪了。”
“最经典的是有位不在场的法师,每次法术崩溃,他就说这是为了测试极限,其实就是我也不知为啥炸了,但我得装作一切尽在掌握。”
听着老约翰这些充满了生活智慧的段子。
魔女们脸上的表情只能说……懂的都懂,毕竟,魔女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个。
尤其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失败被好姐妹和“好姐妹”知道
“咳咳……”
老约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吐槽得有点多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