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大概就是艾蕾莎此刻最直观的想法了。
当她的意识,穿过层层的位面壁垒,降临到那个发出呼唤的世界时。
她看到的,是一个正处于末世时代的修仙世界。
以及……正在将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拖入深渊的——虚空之灾。
仅仅只是在世界的外层空间,艾蕾莎就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所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虚空,是不稳定,是纯粹的混乱。
它会随机在那些生存着智慧生命的位面,撕开一道道如同伤疤般的裂缝。
然后,那充满了扭曲与混沌的虚空能量,便会如同瘟疫般,慢慢地侵蚀、拥抱、并“升华”其中的生物,令其成为虚空的一部分。
那些被虚空侵蚀的生物,虽然还保留着人形、兽形等各种各样的形态。
但它们身上那如同被打上了马赛克般的、不断扭曲变化的轮廓,以及那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眼神,都清晰地,向世人宣告着它们那不再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份。
对于魔女来说,开在魔女影响力内的虚空之灾,这简直不亚于自助餐餐厅搬到家里,并且进行限时免费大酬宾活动。
而对于这些就连所谓的“仙人”,实力也不过才达到宇宙标准传奇水平的世界来说。
虚空之灾确实是足以带来世界末日的恐怖灾难。
毕竟,你一个连自己母星都还没完全走出去的行星级文明,要去对抗一个至少是星际级别的天灾。
这还能打得过,那才叫真的有鬼了。
当然,大家都知道,之前有个叫做尤特人的先驱者文明,被行星土著灭族的倒霉蛋。
虽然都知道是因为没有FTL科技的原因,可是并不妨碍大家伙在茶余饭后拿出来嘲笑一下。
嘻嘻!
艾蕾莎的意志没有在世界外层过多地停留。
她轻易地穿透这个世界那早已因为虚空的侵蚀,变得千疮百孔的位面壁垒,进入世界内部。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末世的景象。
大地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紫色裂谷,深不见底的裂谷中,不断地向上翻涌着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虚空能量。
本该是山清水秀的灵山福地,此刻早已被扭曲的紫色晶体覆盖,变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虚空巢穴。
天空之中,无数道大大小小的虚空裂隙,如同睁开的魔眼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时不时地就会有各种形态扭曲、长相猎奇的虚空生物,从裂隙中一拥而出。
向着地面上那些还在顽强抵抗的生灵,发起一波又一波的的攻击。
与虚空生物作战的,是无数身着各色服装,御使着飞剑与法宝的修士。
他们在那些仅存的仙门和城池之上,与那些从天而降的虚空生物,展开着一场场惨烈而又绝望的战斗。
飞剑与虚空生物喷吐的能量射线,在空中不断地碰撞、湮灭。
火光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艾蕾莎的意志,没有在这些惨烈的战场上停留。
她很快便根据那道呼唤的指引,找到了来源。
那是在漂浮云海上由无数座宫殿组成,看起来像是天庭的建筑群里。
在最为宏伟的宫殿深处,一个由无数珍贵灵石和材料布置而成的巨型阵法,正在缓缓运转。
一位用黑色的布条蒙着双眼的银发少女,正盘膝坐在阵法的中央。
无论是她的身材,还是那张被黑色布条遮住了半张脸后,依旧显得无比精致的容貌,都和艾蕾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身上是一件以月白色为主色调的古典宫装,银色的丝线在衣服上绣着皎洁的月亮与流转的星辰。
一头同样是银色的长发,静静地垂落在她的身后。
而在她周围的修士们站在距离她大概万米开外的地方,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静静地看着她。
猛地,那名盘膝坐在阵中的宫装蒙眼少女,站起了身。
伴随着清脆的剑鸣,一柄通体晶莹剔透,由寒冰雕琢而成的仙剑,从不远处的剑鞘中,冲天而起。
然后稳稳地,悬浮在了她的身旁。
“艾师姐?怎么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扎着双丫髻的可爱黑发少女,见到她的动作,有些担忧地问道。
但是,那位被她称之为“艾师姐”的少女——艾轻雪,却没有回应她。
而是缓缓地抬起头,将手中的仙剑,指向天空。
艾蕾莎稍有些意外。
倒是没想到自己才刚到,竟然就立刻被发现。
也正是因为艾轻雪的这个动作,才让周围的那些修士们注意到天空中的异样。
不知何时,那片本应布满紫色虚空裂隙的天空,竟然破开一个小小的、纯净的空洞。
一缕久违的温暖阳光,从空洞中穿透而下。
正好落在了艾轻雪的身上,为她那身月白色宫装,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师姐?这……这是?”
那位小师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身旁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修士,给伸手拦住了。
“莫要出声,静观其变,不要打扰到你艾师姐。”
宫装蒙眼的少女,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仙剑放平,摆出了一个迎客的姿态,静静等待。
大概是因为虚空入侵,这个世界的灵气,或者说类似的能量,其品质与浓度,都变得异常之高。
转化为魔力的效率,也超出了常规的34:1,达到了惊人的18:1。
这也为艾蕾莎借助这个世界的魔力,捏造出一个镜像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分秒之后,一个与艾蕾莎本人一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阵法的中央。
见到这个陌生人影的突然出现,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紧张观望的修士们,瞬间便做出了战斗的准备。
飞剑出鞘,法宝悬空。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个身影的容貌时,却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突然出现的身影,与站在阵法中央的少女,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相貌完全一样的银发少女,就这么静静地在阵法的两端,相对而立,沉默无言。
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最后,还是那位宫装蒙眼少女,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是我的先祖?”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
“还是……我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