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斯的咆哮,轻而易举地在兽人那看起来似乎无边无际的冲锋阵列中,收割出了一片巨大的空白地带。
在咆哮抵达的前一秒,冲在最前面的兽人炮灰,他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充血的大脑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好香!是烤肉的味道!”
而后,随之而来的是就是寂静。
他感觉不到疼痛,看不到光,闻不到气味。
他的一切连同那魁梧的身躯、手中的石制武器、脚下的大地,都在一瞬间被剥夺了。
在它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变成了一片纯粹的、嗡嗡作响的虚无。
下一秒就变成了漫天血雾,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西瓜。
数千名冲在最前列的兽人,连同他们的勇气与怒吼,都在同一时刻被彻底、均匀地,震成了漫天飘散的糜粉。
一片巨大的空白地带,就这样突兀出现在那片原本被黑绿色填满的冲锋阵列之中。
战场,陷入了长达三秒的、诡异的绝对死寂。
当然,是兽人单方面的死寂。
兰开斯特仆从军的素质很高,他们并不会因此而受到过多的影响。
这突如其来的的降维打击,让那些幸存的、原本还沉浸在“Waaagh!”的狂热中的兽人们,如同被当头浇下了一盆液氮,当场凝固在了原地。
不过,这种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兽人,或许缺乏智慧,或许缺乏纪律,但他们绝对不缺乏被更强者驱使的……愚勇。
在短暂的、大脑宕机般的混乱过后,后方那些身形更为高大、身上涂抹着复杂白色图腾的兽人们,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咆哮。
它们挥舞着手中的巨斧与带刺的皮鞭,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因为恐惧而试图后退的同胞,给当场砸成了模糊的肉泥。
在死亡的威胁与督军的驱使下,残存兽人们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再次燃起了被强行点燃的、名为“疯狂”的火焰。
“为了古克和毛克!Waaagh!”
伴随着足以让大地为之颤抖的战吼声,那片刚刚被抹去了一块的黑绿色潮水,再次向着兰开斯特仆从军那显得有些单薄的军阵,席卷而来。
“弩手,射击。”
仆从军的指挥官,一位在之前的战斗中晋升上来的领主侍从,发出了冷静的指令。
指令的声音在兽人的震天战吼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借助晋升而来的职业特性,却让这指令清晰地,传入了由他指挥的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弩手们在收到命令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准备。
无论他们的心情是害怕、恐惧、平静,亦或是其他?
身体本能都让他们在受到指令的那一刻,做好了准备。
嗡——
无数根足以轻易射穿铁甲的重型弩矢,如同被释放的蜂群,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致命的直线。然后,如同倾盆的暴雨,狠狠地砸进了那片拥挤不堪的兽人海洋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夏夜的骤雨,连绵不绝。
冲在最前面的兽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体被弩手射出的强劲弩矢贯穿,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们踉跄着向前冲出几步,然后才重重地摔倒在地,被紧随其后的同伴,踩踏成模糊不清的、混杂着泥土与草屑的血肉。
但兽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踩着同伴那正在不断堆积的尸体,冒着那仿佛永不停歇的箭雨,嘶吼着,咆哮着,不断地缩短着与那道钢铁防线之间的距离。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轰——!
黑绿色的潮水狠狠撞上那道由长枪与重盾组成的钢铁堤坝。
无数的兽人,用他们散发着汗臭与血腥味的魁梧身躯,疯狂撞击兰开斯特长枪兵们手中的重盾。
石斧,狼牙棒,骨槌,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砸在盾牌之上,溅起大片大片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的刮擦声。
不得不说,也就是灵能让这些兽人的装备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加强。
不然这些粗制滥造的武器打在这些兰开斯特仆从军的装备上,恐怕只会让这些垃圾在工厂流水线的精制品面前变成废物。
长枪兵们咬紧牙关,将盾牌死死地顶在身前,脚下的土地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下被踩踏得泥泞不堪。
手臂在剧烈震荡中早已麻木,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但手中的长枪,却依旧持续不断的从盾牌缝隙中,一次又一次地精准刺出,收割着所有敢于靠近的兽人生命。
兽人的攻势,确实也还是太过狂暴了。
防线的前排,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一些力量稍弱的士兵,被连人带盾一同撞飞,紧接着便被蜂拥而上的兽人,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撕成了碎片。
同时,一些看起来比普通兽人,要更加勇猛、也更加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它们是兽人中的精英。
这些蛮兵身上,穿着由多层厚重兽皮和骨甲制成的盔甲,手中挥舞着需要双手才能握持的铁质战斧。
这些蛮兵如同失控的绞肉机,撕开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在军阵中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一名顶在前线的兰开斯特步兵,刚刚用长枪刺穿了一个普通兽人的胸膛。
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巨大的黑影便从他的侧面袭来。
他只来得及将盾牌挡在身前。
下一秒,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便从盾牌上传来。
连同他手中的盾牌、身上的盔甲,以及他那年轻的生命,一同被那柄巨大的战斧,给劈成了两半。
然而,这些兽人蛮兵的嚣狂,并没有持续太久。
混在军阵里面的皇家骑士,就从从阵型的缺口处猛然杀出,接手了这些精锐对手。
一个刚刚将兰开斯特士兵砸成肉泥的兽人蛮兵,甚至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
一道身影便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兽人只来得及将手中的巨斧,横挡在胸前。
下一秒,那柄泛着银色的骑枪,便一种无可阻挡地洞穿了战斧、骨甲,以及他那颗狂野的心脏。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庞大身躯,直接向后飞出十几米远,将沿途的数个兽人,一同撞飞出去。
加入战局的还有猫灯。
那些一直漂浮在大军上空的猫灯们也开始参与了战斗。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各种猫灯能力在到处乱飞。
知道的知道这里是战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型游乐园现场。
毕竟,猫灯这种搞笑生物,就是有着这种非常搞耍的能力。
而猫灯之所以能够在战场上到处乱飘,最主要就是这里有着成堆的猫灯,提供了大量的士气加成,能够支撑着发挥它们的战斗力。
猫灯们的加入直接将防线稳定了下来(虽然防线也没有多不稳定)。
原本还能凭借着一股血勇之气,发起悍不畏死冲锋的兽人们。
在面对着这道无法被摧毁的钢铁堤坝,以及那些手段百变的猫灯时。
原本就不甚坚定的战斗意志,终于开始动摇了。
当第一个因为恐惧而转身逃跑的兽人出现时。
连锁反应,便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为了古克酋长和毛克酋长……快跑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兽人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