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大抵是不知道魔女的能力。
或者说,她对魔女这种生物的恐怖程度和能力一无所知。
因此,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天晚上在她那个充满了农奴翻身把歌唱的美梦里。
那个被她使唤来使唤去的“女仆帕尼斯”,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点过于灿烂了?
甚至那双眼睛里,还时不时闪过一丝颇有趣味的危险红光?
可惜,在梦里爽翻天、正在指挥着鼠娘和猫灯大军征服星辰大海的露西船长,根本没空在意这些细节。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在美好的梦中,她穿着帅气的海盗船长服,手持弯刀。
而那个恶魔般的魔女帕尼斯,则穿着无比羞耻、镶满蕾丝和蝴蝶结的女仆装,泪眼汪汪地给她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而她露西,才是真正的海盗王!
然而……
众所周知,做梦一时爽,醒来火葬场。
就在第二天一大早。
当露西哼着昨晚自己随心所欲编出来的不知名小曲,心情愉悦地推开房门,左脚刚刚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
一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哟,醒啦?”
帕尼斯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根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扳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个笑容,和昨晚梦里的那个女仆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实中面对这样的笑容却让露西背脊发凉,如芒在背。
“早……早上好,帕尼斯大人……”
露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着头,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爆表。
格外老实,但是哆哆嗦嗦的行了一个非常不标准的礼仪。
“这么有精神啊?看来昨晚睡得很香嘛。”
帕尼斯走过来,非常“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次差点把她拍趴下):
“既然你今天是左脚踏出房门,那任务量就稍微增加那么一些些吧!”
“毕竟,我也不能辜负了露西小姐在梦里对我的厚望,你说对吧?”
“梦……梦里?”
露西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怎么知道?!
难道魔女连别人做梦都能看见?!
“怎么?不记得了?”
帕尼斯凑到她耳边,用一种恶魔低语般的语气说道: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比如……那个给我倒洗脚水的指令?”
“!!!”
露西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就差没有当场晕过去了。
完!啦!
全!完!啦!
她昨晚真的只是做个梦而已啊!
谁知道这年头做梦还能被当事人抓现行的?!
这还有王法吗?!
这还有天理吗?!
“帕尼斯大人,您听我解释……”
露西小姐哭丧着脸,试图为自己辩解两句。
“不用解释,我都懂。”
帕尼斯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宽容”的笑容:
“年轻人嘛,有点野心是好事。”
“不过,想要当海盗王,光做梦可不行,得从小事做起,你说是不是?”
“比如……先把这身衣服换上?”
说着,她打了个响指。
一件布料比之前那套女仆装还要少、设计更加大胆、羞耻度爆表的高开叉特制版女仆装,凭空出现在了露西面前。
“这……这是……”
看着那甚至连大腿根都遮不住的裙摆,还有那个明显是用来凸显某种曲线的镂空设计。
露西感觉自己的脸都在燃烧。
“怎么?不喜欢?”
帕尼斯挑了挑眉:“要不换成逆兔女郎?或者那种只需要几根皮革带子绑起来的……”
“不!我无比让我穿这件,我喜欢这件女仆装!非常喜欢!”
露西含泪接过了那件衣服,心中留下了名为屈辱的泪水。
只能说,做梦不规范,干活两行泪。
……
今天。
露西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成为女巫的第几天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生物钟已经被强制调整成了帕尼斯那个恐怖魔女人的形状
每天早上,不需要猫灯来吹喇叭,只要那个恶魔女人喊一声,她就会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弹起来。
然后开始她作为打杂女巫的悲惨一天。
自从米莉丝和蕾拉两位稍微正常一点的魔女离开岛屿去忙自己的事情后。
整个骷髅岛,就彻底变成了帕尼斯的一言堂。
这位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本质上也是个工作狂加科学狂人的内卷魔女。
每天除了抽点时间看一眼鼠娘们进行“备用基地建设工程”有没有按照施工表达成进度外。
剩下的时间,全都泡在了那个位于生物船底部的秘密实验室里。
进行着一项据说没什么危险,但露西怎么看怎么觉得危险的研究。
——关于某种高危瘟疫生物的培育与控制。
于是,露西除了要完成日常的扫地、擦甲板、维护设备、统计物资等一系列杂活之外。
还多了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给那个随时可能把她弄死、或者让她长出一身绿毛的瘟疫生物当饲养员。
“记住啊,喂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实验室里,帕尼斯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指着玻璃罩里那团正在蠕动、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不明物体说道:
“这小家伙脾气不太好,如果它变成红色,就说明它饿了,要喂点吃的。”
“如果变成紫色,说明它心情不好,要给它放点舒缓的音乐。”
“如果变成黑色……”
说到这里,帕尼斯顿了顿,给了露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就说明它想吃肉了……到时候你最好跑快点,或者祈祷你的女巫体质够抗揍。”
“……”
露西看着那个正在玻璃上蹭来蹭去、仿佛在观察哪块肉比较好下口的“小家伙”。
真的很想把手里的喂食管扔到帕尼斯脸上。
女巫毕竟是魔女的下位,怎么可能还让她当不学无术的家伙?
每天晚上,露西也都要统一接受来着魔女机关下属的女巫管理部分的网上教育。
因此,很多东西,虽然露西不懂,但也知道一些。
她很清楚,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小家伙
而是个恐怖无比的生化武器?!
当然,最让她纠结的,还是……
为什么自己连个防护服都没有啊!
就凭这身布料加起来还没手帕大的女仆装,能挡得住瘟疫吗?!
“放心,你是女巫,在你被转化成女巫的时候,身体就自带了不少抗性,更别说魔力本身也有被动的抗性。”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帕尼斯随口解释道:
“只要不被它直接吞下去,死不了人的。”
“顶多就是最开始的几天会长点奇怪的蘑菇,或者皮肤变成荧光绿什么的……到时候正好还能当个免费的夜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