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伊芙。”
艾蕾莎主动岔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我的意思是，除了努力赚钱买书之外。”
听到这个问题，伊芙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未来的打算啊……”
她轻声重复着，亮金色的眼眸中，映着窗外的天光，闪烁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说实话，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未来可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追忆与感慨。
“在高斯特尼亚的时候，我们这些亡灵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就是证明我们曾经抗争过”
“每一天都在战斗，每一天都在看着同伴倒下，又看着在地脉作用下，新诞生心智的枯骨从地面爬起加入我们的行列。”
“那是一种……看不到尽头的循环，一种被宿命所束缚的、永恒的挣扎。”
伊芙的目光，有些飘忽。
仿佛穿透了这家温馨的下午茶餐厅，回到了那片终年被阴云笼罩的、冰冷而绝望的故土。
“那时候，我从未想过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因为明天大概率和今天不会有任何区别。”
“直到遇见你们，艾蕾莎。”
她转过头，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艾蕾莎的身上。
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品味着“魔女”这个词带给她的、新生的喜悦。
“所以，要说未来的打算……”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坚定的微笑。
“我想，我首先要做的，是好好地学习。”
“学习魔女的历史、魔女的文化、魔女的法术、魔女的社会运作方式……我想把我需要的所有知识，都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努力赚钱买书的原因。”
她指了指自己那身英兰风格的校服，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虽然我的笔试成绩很糟糕，但我还是靠着政策申请到了伦敦大学的旁听生资格，主修的是社会学和军事指挥学。”
“然后”伊芙眼神锐利了几分：
“我想变得更强”
“在高斯特尼亚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凡人所能企及的顶点。”
“但来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我还差得很远。”
“你，还有你身边的那些朋友，甚至是我在学校里遇到的许多教授……你们所掌握的知识，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所以，我也想要变得更强，然后实现我的理想”
“最后”这个时候，伊芙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我想回去看一看。”
“回到高斯特尼亚，回到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我不知道那个世界现在怎么样了，毕竟现在那里已经是魔女的领地”
“但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为曾经的同胞的也做点事情。”
伊芙的这番话，也是不少转化魔女的第一想法。
虽然魔网上经常开玩笑说，变成魔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引魔女天兵来开发自己的世界。
但有不少被转化为魔女的生物，是真的认为，相比起以前，至少在魔女的治下，自己的同胞能够活的更好。
尤其是有自己在其中作为中转的情况下。
艾蕾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伊芙说完，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学习、变强、然后回馈故土，这是一条很标准的道路。”
“不过”艾蕾莎话锋一转，提醒道：“高斯特尼亚的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毕竟，那里是他们主动挑衅魔女的”
“我知道。”
伊芙坦然地承认道。
“所以我才说那只是一个遥远的愿望。”
“我大概能够猜到现在的高斯特南亚如何，但不管怎么样，这些死去的终究会孕育出新生”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就再好不过了。”
艾蕾莎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那么，为了你希望的未来，也为了我们即将开始的合作，干杯。”
“干杯。”
伊芙也举起茶杯，和艾蕾莎的杯子，在空中轻轻地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
……
有关于未来的话题告一段落。
窗外的天色，也渐渐地从明亮的午后，转向了带着一丝金色的黄昏。
艾佩莎看了一眼窗外，广场上的人流，似乎比刚才更多了一些，也更加热闹了。
“说起来，伊芙。”
她放下茶杯提议道：
“既然今天难得有空，要不要一起去逛逛伦敦的魔女集市？”
“魔女集市？”
伊芙的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那是什么地方？”
“嗯，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什么都卖的超大型露天市场。”
艾蕾莎想了想，用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在那里，你可以找到来自各个世界的奇珍异宝、稀奇古怪的炼金道具、效果不明的自制魔药，当然，也有很多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儿。”
“总之，是个很热闹，也很有趣的地方，是个适合打法时间的地方。”
“听起来确实很有意思。”
伊芙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那我们就去看看？”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说去就去。
艾蕾莎结了账，两人便离开了下午茶餐厅，随着人流，走向了位于伦敦地下城区域的魔女集市。
伦敦的魔女集市，与巴黎那充满了浪漫气息的艺术集市不同。
这里，更显得……混乱、粗犷，且充满了蒸汽朋克与工业革命的味道。
进入集市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由黄铜齿轮和蒸汽管道构成的拱门。
拱门之上，不断地有白色的蒸汽喷出，发出“嗤嗤”的声响。
穿过拱门，一股混杂着机油、金属、矿石和各种不知名香料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也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由无数层平台和交错的铁桥构成的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