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不列颠的夜晚是无比寂静的,因为除了风吹过树叶造成的沙沙声之外,就只有熟睡人们的呼吸声,连虫鸣声都没有。
就在青子躺在帐篷的睡袋里,思考着明天起床之后的计划的时候,她敏锐地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从帐篷之外传来,听起来像是某个悲伤小女孩的嘟囔声。
青子仔细分辨了一下,这应该是特特罗特的声音,她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边嘟囔着什么呢?
“...怎么做来着...怎么做来着...”特特罗特失落的声音从篝火旁传来,青子悄悄拉开了帐篷的遮帘,看向那个坐在纺车旁的小小女孩。
“...毛线该怎么用来着...棉花又该怎么利用来着...”特特罗特笨拙地摆弄着手中的裁缝工具,徒劳地试图将这些材料编织在一起,但都毫无疑问地失败了,“呜呜呜...呜呜...不懂,咱搞不懂啦...”
“可、可咱还是想做,分明是非做不可的事情...”特特罗特的呜咽声,即使是青子这种某些时候可以心如铁石的人物,仍然不由得替她感到心疼,“可为什么,咱会这样呢...不懂啊...”
青子轻轻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注意不吵醒熟睡的阿尔托莉雅,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悄悄坐在了特特罗特身旁,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呜哇!?”特特罗特惊惶地叫道,手中的裁缝工具掉了出去,但被一只透明的大手及时接住了,“你、你也没睡吗?”
“呵呵,我只是听到有人发出声音,所以来看看罢了,这毕竟是在森林里露营嘛。”青子拿出一罐果汁递给了特特罗特,友善地说道。
“你、你放心好了!”特特罗特窘迫地接过果汁之后慌乱地说道,“咱、咱只是在守夜,根本没有在做什么练习哦?”
“你很喜欢制作好看的衣服吗?”青子真诚地问道,“是在尝试缝些什么出来?”
特特罗特先是震惊地看着青子,然后眼神又慢慢低沉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某件悲伤的事情。
“咱...咱只是在缝制梣参加戴冠式时穿的服装罢了...”特特罗特扭头看向另外一边,固执地说道,“梣和圆桌联军的人类说,不需要准备她的那件...”
“咱、咱只擅长缝线,所以就...”特特罗特悲伤地解释道,“...可是咱已经尝试了好几个月,还是做不出来...”
青子静静地听着眼前悲伤的纺线妖精吐露心声,没有一点想要插嘴打断的意思。
“...不论是三天前,还是两天前,所有听到的事情转眼就忘,”特特罗特的眼角出现了泪水,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咱就一直只会做生来就会的事情...埃克特说咱只要会战斗就行了,可是看到城里漂亮的礼裙,咱心里还是很难受...”
“咱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咱就是很悲伤...“特特罗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小小的身子靠在纺车上,可怜兮兮地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泪,“咱总是觉得,某种重要的东西正在消失...如果要是能像人类裁缝那样制作衣服就好了,也许咱就会明白些什么...”
“但不论别人怎么教,咱始终都学不会...”特特罗特的情绪已经低沉到了极点,整个妖精显而易见地散发着负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