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限时Q版)一脱困,立刻来了精神。
祂从枯藤堆里骨碌碌滚出来,短小的四肢在空中手舞足蹈,圆滚滚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弹跳,边缘的粘液随着动作甩出细密的弧线。
祂挥舞着短臂,用变得有些尖细(因为体型缩小导致声道压缩?)的童音,扯开嗓子欢呼:
“恐惧吧!哭泣吧!哀嚎吧!然后——”
祂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肚子肉眼可见地胀大一圈,仿佛积蓄了全身的能量:
“都绝望地死在最最最伟大的父亲大人手里吧,嘎嘎嘎嘎嘎——!!!”
毒液很记仇,就是要模仿藤根刚才说的台词。
只是,声音奶凶奶凶的,配合祂现在袖珍的体型,杀了几分凶气,多了些莫名的喜感。
冯睦瞥了祂一眼。
毒液立刻缩了缩脖子,圆圆的脑袋几乎要缩进圆圆的肩膀里,短小的前肢乖巧地交叠在鼓鼓的肚皮前。
然后小声补充,声音从之前的奶凶秒变为奶乖:
“……父亲大人天下第一。”
顿了顿,像是觉得气势不够,又猛地扬起脑袋,用尽全身力气补了个尾音:
“咿呀——!!!”
气势十足。
“地缚·泥渊!”
根须手中撬棍光芒大盛,光芒如潮水般沿着棍身蔓延,淌过棍身每一道磨损的划痕,汇聚于棍尖早已磨得发亮的金属尖端。
然后狠狠点在地面。
冯睦所站立的一小片地面,瞬间失去了固体形态。
硬化水泥、碎石层、下方的填土……在眨眼间软化、坍缩,化作一片泛着土黄色微光的活体泥沼。
泥浆表面鼓起无数气泡又迅速破裂,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仿佛有无数只手抓住冯睦的脚踝,要将他拖入地底。
冯睦的身体几乎在瞬间就没入了泥沼之中,流沙吞没至腰部。
并且,还在继续下沉。
毒液看到父亲被“困住”,却一点也不担心。
最最最强大的父亲来了……Q版的祂,现在帮不上忙,就不要留下来添乱了。
祂很聪慧地脚下一点,小小的身体轻盈地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灵巧的弧线,稳稳落在一辆半陷在泥里的废弃车骸车顶。
然后再次起跳。
踩着几辆侧翻变形的废车,如同最灵活的跳蚤,几个起落间,小小的身影已经跳向了远处侧壁破裂一片狼藉的医疗车。
嘴里还不忘喊着,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父亲大人您慢慢玩!我去抢救钱欢的尸体……呃,抢救钱欢!”
冯睦对于小毒液的“懂事”和“活泼”没有任何表示。
他漠然的看向根须,不见他有所动作。
但那片困住他的泥沼,却突然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仿佛有无数庞然大物在地底苏醒,正要破土而出。
这景象,绿藤小队的人都是比较眼熟的——看起来很像是队长的藤界降临啊。
根须顿感心惊肉跳:“不会吧,不会吧!”
然后,他就听到冯睦淡淡的从口中吐出四个字:
“早蕨之舞!”
话音落下的刹那——
大地炸了。
噗噗噗噗噗噗噗——!!!!
冯睦陷入的那片流沙区域,连同周围更广的范围,地面纷纷炸裂,一块块块地皮向上掀起。
像被巨人从下方猛踹一脚的脆弱地板,在空中翻滚碎裂。
然后,无数尖锐的骨刺破土而出,不是生长,而是在喷涌。
像高压水枪冲开薄弱的阀门,像岩浆冲破地壳的裂缝,每一根骨刺,都以爆炸般的初速度,从地底狂暴地喷射而出。
每根骨刺都有成年人大腿粗细,表面布满螺旋状纹路,顶端锐利如矛尖,泛着森冷刺目的白光。
然后,这些骨刺开始疯狂分叉、交织、攀升。
一根分三叉,三叉生九枝,九枝再蔓延出无穷无尽的更细更密的骨簇——如同癌细胞扩散,在呼吸之间,形成一片高达五米的白骨森林。
森林是活的。
每一根骨刺都在蠕动,微微调整角度,如同无数条昂首吐信的骨蛇,锁定同一个猎物——根须。
然后同时刺出,海啸般汹涌。
“我艹!”
根须脸色剧变。
他来不及思考,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接管身体,手中撬棍挥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土黄色光幕。
“震空波·连环!”
空气在他棍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扩散开来,将冲到近前的骨刺震碎、震裂!
咔——嚓——!
碎骨在空中爆开,化作千百片锋利的白色碎片,四散飞溅。
咔——嘣——!
又被震裂。
裂纹沿着螺旋纹路飞速蔓延,整根骨刺从内部崩解成不规则的石块状碎块,簌簌坠落。
但骨刺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仿佛大地本身就是它们的母巢。
孢子也厉喝一声,双手袖口如同喷泉般甩出大量灰绿色的布带。
“腐毒孢云!”
布带在空中炸开,化作浓稠的带着刺鼻酸腐气味的毒雾,迅速笼罩住一片骨刺。
被毒雾侵蚀的骨刺表面迅速变得灰暗,象牙白的骨质光泽褪去,代之以死灰枯槁的败色。
迅速变得酥脆,像被白蚁蛀空十年的朽木,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然后,簌簌簌簌簌簌。
成片成片的骨刺,在触及孢子的毒雾范围后,化作倾泻而下的骨粉瀑布。
然而,骨刺生长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破坏的速度!
白骨森林的边缘,如同死亡的潮线,依旧在坚定地向前推进,要将他们彻底吞噬埋葬。
千钧一发!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些原本散落在地上已经枯萎死去的藤蔓残骸,忽然齐齐蠕动了一下,像濒死的蛇最后一次抽搐。
但下一瞬,枯萎的植物们眨眼间又重新“活”了过来?!!
一根根粗壮新生,甚至比之前更加狰狞布满紫黑色斑点的藤蔓,如同复活的巨蟒,从白骨森林的缝隙中狂暴钻出。
然后,精准地缠绕上那些正在疯狂生长的白骨。
一根藤蔓缠绕一根骨刺,或数根藤蔓绞住一片骨林。
远远看去,就像成千上万条紫黑色的毒蛇,死死地缠绕绞杀在一片惨白的骨树丛林之上。
疯狂收紧!绞杀!
咔嚓!嘣嘣嘣!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密集响起!
被缠绕的白骨,像钢筋被液压机生生拗弯,像石膏柱被铁链拦腰折断。
紧接着,藤蔓上的吸盘死死吸附在白骨断口,诡异的吸力传来,白骨中传输的“能量”或“活性”,正被飞速抽干。
坚硬的骨质软化成多孔的海绵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