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十具厄尸里能爆出一两枚就不错了,现在平均两具就能爆一枚。
质量也明显提升,像今天这种拳头大小纹路清晰的精品,以前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一枚,现在已经是常态了。
这让他痛并快乐着。
痛的是工作量激增,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累得像条被抽干力气的狗。
快乐的是,收获也在激增,口袋愈发沉甸甸了。
短短一段时间下来,他积攒的黑核数量,已经不知不觉突破了百颗大关。
沉甸甸的。
实实在在的。
他寻思着,哪天找个机会,把黑核都给冯睦送去。
一方面,他和冯睦是大学同学,有同学情谊在,后来冯睦来焚化厂工作,两人成了同事,感情愈发深厚。
他乐意帮冯睦做点事情,冯睦以前在厂里时,也经常照顾他。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冯睦给的价格,比黑市商人给的要高出不少。
而且冯睦为人实在,从不克扣,不玩秤,不找借口压价。
这批次的黑核质量都很不错,冯睦说不动还会多给些,因为,冯睦对朋友一直很大方。
“不过就算按照之前的价格也没关系……”
王建一边锁上焚化车间的铁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卖掉这批黑核,我也大概能凑够一次……医美的钱了吧?”
医美。
这个词,最近经常在他脑子里打转。
是他最近刷手机时,被无孔不入的广告疯狂洗脑后,产生的美好愿望。
毕竟,他也到了该谈朋友的年纪了。
焚化厂的工作,胜在稳定、安全、有保障。
但……真找不着老婆啊!
焚化厂里几乎看不见女性。
连食堂打菜的师傅、办公室的文员、清洁……全都是男的。
这里就像一个被诅咒的男性堡垒。
每天下来,他能接触到的女性,只可能是焚化炉里躺着的。
没错,厄尸是最好的听众不假。
而且他现在看多了,审美也逐步“同化”,能够欣赏厄尸青灰色皮肤、僵直肢体、凝固表情的“另类美”了。
他甚至内心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能偷一具保存完好,模样还算周正的女性厄尸回家,是不是就能解决终身大事了?
听起来绝对是一笔超划算的买卖!
能省下一大笔天价彩礼。
不用操心房子车子(厄尸不挑)。
以后也绝对不会有婆媳矛盾,家庭纠纷。
只要花一点点钱,去玩具厂做一点保鲜和加工处理,让尸体不会继续腐败,甚至能安装简单的发声装置,动作模块……
除了不能生娃,厄尸简直哪哪都完美。
而生育问题,只要做个丁克就好了嘛。
在下城,养孩子本身就是沉重的负担,很多人早就想通了。
但这个“美好”的计划,每次一冒头,就被王建自己强行掐灭了。
倒不是觉得这想法本身有多惊世骇俗(在下城,更离谱的事情多了去了)。
主要是……他爸。
他爸王垒是个思想守旧的老顽固,肯定接受不了这种“新潮”思想。
被逼无奈。
王建只能回归现实,动起了医美的念头。
没办法,他一没家世背景,二没才能,三没钱……想靠自身条件吸引异性,似乎只剩下……这张脸了。
就像那些医美广告里,反复灌输强调的那样:
“富人最好的皮囊,是他们的财富与地位。”
“而穷人最好的财富,就是你们自己的皮囊!”
“天生的容貌无法选择,但后天的美丽,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
“科技改变命运,医美重塑人生!”
王建没有生出一副能让异性一见倾心的好皮囊。
他长得太普通了——五官平平,没有任何记忆点,扔进焚化厂的工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加上长期在恶劣环境工作,皮肤粗糙,气色不佳,眼神黯淡,总带着一种被生活压垮的疲惫感。
但没关系!
他很快就可以拥有了!
只要卖掉这批黑核,攒够钱,走进那家他在手机上反复浏览,咨询过的医美机构……
广告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
手术前,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眼神黯淡,表情自卑,穿着廉价的工装,背景是破旧的街道。
手术后,同一个人,皮肤光滑如瓷,轮廓分明如雕塑,穿着得体的西装,躺在漂亮的富婆怀里。
下面配的文字也很诱人:
“只需一次手术,改变一生。”
“美丽不再是遗传的彩票,而是你可以主动选择的礼物。”
“投资自己的脸,是最好的投资。”
王建不得不心动啊。
感谢科技!
感谢医美!
……………….
王建一路骑着除了铃不响哪里都响的旧自行车,穿行在下坑洼的街道上。
夜风很凉,吹在汗湿的后背上,让他打了个哆嗦。
背包里的黑核随着颠簸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一笔会唱歌的财富。
其实他原本是打算在昨天的同学聚餐时,把积攒的黑核给冯睦的。
结果……冯睦这次聚餐,又没来。
应该说,自从肄业离开学校后,每一次他们这个小圈子(王建、冯睦、罗辑、陶飞、董妮等)的同学聚餐,冯睦都缺席了。
昨天的聚餐,在一家路边的火锅店。
气氛一开始还算融洽,大家聊着近况,抱怨工作,回忆大学时的糗事。
但当有人提起“冯睦怎么又没来时”,陶飞和董妮的话就开始有点变味儿了。
原话王建记不大清了。
但意思无外乎是,冯睦现在混出来了,都上电视了,据说抱上了某位大佬的粗腿,在第二监狱当上了高管。
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哪还有空跟咱们这些穷酸老同学吃饭?
王建听着很不舒服。
他觉得冯睦不是那样的人,在饭桌上,他还替冯睦辩解了几句。
他说冯睦可能真的有事,说他工作性质特殊,经常要处理紧急情况,说他现在的位置身不由己,不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是看不起大家。
他说得很坚定。
但心里,其实也犯过嘀咕。
夜深人静时,他也会想:
冯睦混好了,会不会变?
会不会慢慢就不记得他这个在焚化厂烧尸体的老同学了?
会不会有一天,就不再收他的黑核了?
会不会……渐渐就跟自己,不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