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两人的脸色物理意义上的更黑了。
没一会儿,苟信也钻回了黑色的越野车,车子发出低吼,调转方向,朝着缉司总部的方向急速驶去。
郑耿坐回一辆蓝白车,坐进后排,关上车门。
李晌给他安排了个上年纪的捕快为其开车。
“郑专员,咱们去哪里?”老捕快询问道。
郑耿捏着口袋里的硬盘,思索片刻道:
“先送我回趟机务处。”
“是,郑专员。”
车辆平稳启动,驶上公路。
机务处的办公室位于执政府大楼三层最内侧,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杂音。
郑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黑色移动硬盘,连接线插入电脑接口,机箱内部传来轻微的数据读取嗡鸣。
他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着桌面,眼睛盯着面前的曲面显示屏。
播放器窗口弹出,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画面是高清的,分辨率中等,带着监控摄像头特有的颗粒感和略微的广角畸变。
视角居高临下,俯瞰着二监巨大紧闭的铁门,以及门前一片浇筑了水泥的空地。
空地连接着一条主干公路,由于角度限制,只能看到公路的一小段边缘。
大部分时间,画面静止得如同定格照片。
门前空荡,偶有被风吹起的尘埃或落叶掠过。
远处的公路上,车辆稀疏,如同玩具般无声移动,时间戳在右上角规律的跳动着。
郑耿将播放速度调到八倍速,左手搭在键盘方向键上,右手握着鼠标,目光锐利地扫过快速闪动的画面。
突然,他的手指猛地敲下空格键。
画面定格。
一辆蓝白相间的巡捕房制式车驶入监控范围,停在了二监大门前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两个人影先后下车——正是李晌和常二丙。
两人走向紧闭的二监大门,铁门很快打开一条缝,两人闪身进入,大门旋即合拢。
郑耿将视线移到右上角的时间显示上,记了下时间,然后,松开空格键,继续快进。
过了15分钟40秒后,又一辆车驶入了画面。
是一辆黑色的公务轿车,款式很普通,车牌是机动部的白色牌照。
尽管这辆车在后来公路上的袭击中已经化为扭曲的残骸,但郑耿有先入为主的印象,瞬间便肯定,这就是同一辆车。
他停止快进,将播放速度调回正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车停稳,副驾驶和驾驶座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下来了两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带有机动部徽章标识的制服。
“两个人?”
郑耿的眉头瞬间拧紧,低声自语。
公路上,只找到一具穿着机动部制服,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可现在监控明确显示,车里下来了两个人!
那么,另一个人去哪儿了,李晌怎么没提过?
是他忘了?
不!
李晌可是大名鼎鼎的神探啊,怎么会忘记如此重要的细节。
那就是他觉得没必要提,因为这具尸体也被炸成碎尸被二监焚化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故意忘记提了这具尸体。
因为,这具尸体没有被炸碎,也没有遗落在公路上,而是……
郑耿心思电转,疯狂的转动。
客观理智告诉他,应该是炸成碎尸了,这种可能性最大。
从他个人“进步”的角度来讲,特派员失踪案牵涉的范围越广,水越浑,利益交织越复杂,对他来说才越有利啊。
郑耿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冲上耳膜,发出轻微的鸣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播放视频。
画面中,那两个机动部的人在监狱门口等了好一阵,监控很清晰的拍到两张人脸。
郑耿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找到翻拍的证件照。
对比其中一人,完全一模一样。
那么,旁边那个稍矮一些的男人,就是“消失的第二个”。
郑耿在心底默默记住对方的相貌特征。
然后,监控显示两人进入了二监内。
郑耿又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继续快进。
他盯着时间戳,心里默默计算着过了多久。
27分钟44秒后。
机动部的两人,又出现在画面中,很快便开车驶离。
限于监控的角度,画面中很快就失去了车辆的视野,但已经可以得出,他们是活着离开二监,而后顺着公路驶去了。
郑耿暂停,将几个时间节点记录在工作本上,然后继续拖动进度条。
画面中,在机动部的车辆离开后不久,二监的大门再次洞开,两辆车驶了出来。
靠后的一辆车车窗半开着,恰好被监控清晰的拍到,并排坐着的是李晌和冯睦。
“和李晌所说基本大致吻合,他和机动部的人是前后脚离开的二监,而且是跟冯睦同乘在一辆车内。”
郑耿喃喃自语,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内。
他再次拖拽进度条,跳过一段平静期。
大约十五分钟后,二监厚重的铁门,以比之前几次开门要快出许多的速度,轰然向两侧敞开。
紧接着,一辆接一辆车辆从门内驶出。
这些车辆显然不是普通的公务车或押囚车,大多经过了明显的改装。
车身明显经过加固,焊接了额外的钢板,车顶加装了简易的武器平台,有的架着轻型机枪,有的能看到火箭筒发射架的轮廓。
狰狞,粗犷,有种透出屏幕的暴力美感。
隔着神色的车窗玻璃,监控看不见车里的画面。
但车门边上,扒窗站着身穿狱警制服,头戴白色面具的狱警,则清晰可见。
他们手持枪械,动作敏捷,姿态专业,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自然调整重心,完全不是普通狱警散漫的样子,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快速反应部队,沉默中透着杀气。
尤其在第一辆改装车的车顶上,有两个身影叠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