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面具彻底碎裂，渡鸦濒死。
“哇！面具碎啦！”
红丫惊呼一声，，踮起脚尖，努力想看得更清晰点，随即撇了撇小嘴，评价道，
“长得也不像好人呢！”
渡鸦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口中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至少断了一大半，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都严重移位甚至破裂，《九阴圣经》功力的反噬如同锉刀在他体内每一寸血肉中疯狂搅动、切割。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凭借着最后一点模糊的感知，感觉到李拔山正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其实，能正面接住李拔山两掌而不当场毙命，身体没有直接四分五裂，渡鸦就完全足以自傲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在九区完全超模的存在。
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残破的身躯。
李拔山低下头，改拍为抓，一掌倒扣，五指缓慢地，抓住了渡鸦的整个天灵盖。
五指缓缓收拢。
“咯吱——咯咯吱——”
头骨在被巨力挤压时发出的摩擦声清晰地响起。
渡鸦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快要被挤压得凸出眼眶，视野开始变得血红而模糊，颅内压力急剧升高。
要死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两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家伙手里了吗？
不！我不能死！我还有……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渡鸦忽然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息，猛地嘶声高喊道：
“等一下！！！我……我救过冯睦的妹妹啊！！！”
红丫急道：“大师兄！”
如同铁钳般正在收拢的五指，骤然一顿，然后，微微松开了一丝。
渡鸦得以重新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噗通”一声，软软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溅起少许尘埃。
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膛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生机。
红丫快步走了过来，但她很警惕，半蹲在李拔山身躯侧后方，确保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范围。
她知道自己不是渡鸦的对手，故而绝不会给对方任何可能挟持自己的可乘之机。
哪怕对方现在看起来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她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渡鸦，狐疑地问道：
“你没有骗人？你真的救过小师弟的妹妹？”
渡鸦艰难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
“真的，冯睦的妹妹，叫冯雨槐…..没错吧？
我救过她一条命…..我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暗中保护冯睦，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你们不是敌人……我们应该是……朋友…….”
红丫的脸色变了变，小眉头紧紧皱起。
她歪着脑袋，仔细地打量着渡鸦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说谎的痕迹。
眼神中的怀疑似乎减少了一点点，多了一丝丝的……犹豫和相信？
她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转动起来，小脑袋瓜正在飞速思考。
她抬起头，看向大师，想得到一些提示或者确认。
然而，李拔山始终是古井无波的平静面孔，眼神甚至都没有什么变化。
红丫心里清楚，大师兄不是平静，他是真的脑子里啥都没想。
大师兄才不在乎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不关心对方是不是小师弟的朋友。
大师兄懒得费神去分辨这些复杂的事情，他反正就听自己的。
自己说打，他就打；自己说停，他就停。
大师兄一向都听自己的，除了在鸡腿的分配上，大师兄会表现出不容置疑的固执己见。
红丫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到胸前的一缕头发，心里开始飞快地嘀咕起来，小脸皱成了一团：
“糟糕了糟糕了，好像真的打错人了？把小师弟的朋友，给打个半死了…….这下可怎么办？小师弟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和纠结。
“唔……既然如此，那不如……就直接打死他吧？反正他已经快死了，大师兄再轻轻补一下就好了。
省得他万一活下来，跑去小师弟那里告我的状…..”
这个念头一起，红丫看向渡鸦的眼神里，刚刚消退下去的那丝冰冷杀意，又开始若隐若现，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理直气壮。
渡鸦瘫在地上，满怀希冀地看着红丫，等待着“朋友”身份带来的转机。
他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恰好捕捉到红丫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我报出是“朋友”的身份之后，她眼里的杀机反而……更盛了？！
是错觉吗？一定是我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吧？！
敌人要杀，朋友也要杀？！这世上绝对没有这种道理…..吧？！
心……好累……！！！
渡鸦看着红丫认真思考着“是救是杀”的小模样，，一股混合着荒诞，绝望和深深无力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他终于支撑不住，眼皮沉重地阖上，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最后停留在脑海里的，是红丫闪烁着“智慧”与“杀机”的狐狸似的大眼睛。
………
与此同时，平房区的追逐已至高潮。
“嗖——嗖——”
两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穿梭，破开凝滞的空气，发出急促的呼啸。
白面具腋下夹着机务处的男人，姿态因负担而略显怪异，速度却快得惊人，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苍白鬼影。
被他夹在腋下的机务处男人，面如死灰，只有在偶尔被急速变向甩动时，才会发出一两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