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娅就这么跟着过来了,并且听魔王的帮忙布置和完成了很多准备工作。
毕竟现阶段也只有她这么闲,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干涉些许天外的战局。
她是特殊的。
是在种种巧合下,切实攫取了部分邪神权柄与力量,却又不受其影响的特殊个体。
无论是力量还是其持有的力量的性质,都足以让其完成这点。
不过卡莉娅此刻最关心的还是魔王本人的状态。
自打进入盟约圣殿之后,她就取消了铠甲附身的状态,这具凝结了魔族符文科技和人类魔导科技与炼金技术的铠甲,此刻正以腰带的形式待在魔王的腰间。
只是她此刻的身形极为可怖。
整个人就像是用不规则的拼图,又或者是积木一般拼接起来的残破人偶。
是的,残破。
卡莉娅没想过自己会用这个词语去形容魔王。
虽然她第一次知道魔王是那个飘在罗兰身边的手甲精时,也没有此刻这般的感想。
或许是因为……这位可止小儿夜啼,在无数传说中都被塑造为恐怖邪恶存在的魔王,真实的陪她度过了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吧。
尤其是在拉塞尔的帮助下,魔王第一次“重获肉身”之后。
“你到底怎么了?我记得罗兰提过,你不是已经完全复活了吗?之后也没受过任何伤才对啊。”
魔王轻笑起来,手上动作不停,也没有转身,只是反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嗯。”卡莉娅十分果断的承认了:“我确实是在关心你。”
“要是罗兰之后回来了,看到你这样子我该怎么和他解释?”
魔王听完叹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担心我吗?”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到底为何出现。”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随着世界规则的重构与逐渐完善,‘死而复生’这一概念正在模糊和动摇。”
“纵使我从没有真正的死去过,但灵魂分裂又聚合,最后被塞进一个新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复活的一种吧?”
“实话说,若非那位死神模糊了生死的界限,甚至到了此时此刻依旧维持着此等界限,我的状态恐怕会更加不容乐观。”
卡莉娅闻言愣了下,然后问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号角。”魔王淡淡说道:“一者编制规则……这黄金号角之上的符石以及其存在本身,就象征着这个世界最初最原始,也是最为基础的规则。”
“而现在,规则在发生着变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于我而言,这多出来的数月时光已经是难得的馈赠。”
“纵使这份馈赠的背后,是一份沉重的使命,是那些神明口中所说的,只有我能完成的任务。”
“但……我依旧不认为这是一桩交易。”
“而现在,我即将完成我最后的任务了……”
“最后的使命。”
说着,魔王将手按在了黄金号角之上,紧接着,一声悠远而沉闷的号声响起,自盟约圣殿之中开始朝外蔓延,直至整个世界都听到了号角的鸣响。
魔王扭过头,看向卡莉娅,那破碎之后,露出深邃空洞的残破面庞上,挤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去吧……去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