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莎改卷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停下来给苏渺讲解题目中的知识点。
进度比起已经开始在那儿翘着二郎腿玩掌机的希娅和姜娴要慢上一些。
但也慢不了多少。
毕竟这只是一份A1等级的模拟考卷，真难不到哪里去。
卷子上面的题目，艾蕾莎一眼扫过去，就能发现那些错误到时由于出题者刻意设置导致的，还是苏渺自身理论基础不牢而产生的缝隙。
更别说，这间休息室里现在一共坐着四个魔女。
唯一一个还没有拿到A3证的，是苏渺这个在十四五岁就从小魔女学校逃课出来打职业比赛的铁头娃。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苏渺连A1的理论考试都没过，以她现在的实操水平，去考个A2等级的决斗专精执照基本上是稳拿把攥的事情。
A2考试是这样的，实操大于理论。
艾蕾莎拿着羽毛笔，在那张印着淡紫色防伪底纹的试卷上轻轻划下一道弧线，转头看向正襟危坐的苏渺。
她在给苏渺讲题的时候，也愈发明确地感受到了这姑娘现在最大的短板。
苏渺的基础知识其实已经足够扎实了，至少在艾蕾莎负责批改的“奥术理论”这一块，大部分公式化的回答都挑不出错。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她的回答太扎实了，不够灵动。
换句话说，苏渺对法术的使用，目前还处于一种机械执行的死板阶段。
这种答题方式在A1考试里或许能稳稳拿个80分以上的高分。
但要是放到决斗，思路不够活，就意味着你的每一步动作都在顶级选手的预料之中。
这是很要命的东西。
艾蕾莎指着卷子上的一道多项选择题，那是关于魔力回流在多层护盾叠加时的干涉抵消的计算。
“苏渺，你看这一题。”
“你的计算过程完全正确，得出的结论也是最优解，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在实战中真的按照这个最优解去构筑护盾，你的施法前摇会比对手慢0.15秒？”
苏渺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卫衣的袖口顺着手臂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可是……书上说，如果不按照这个频率叠加，护盾的边缘就会产生魔力坍塌，防御力会下降30%呀？”
苏渺的声音细细糯糯的，带着一种属于差生在面对学霸时的那种小心翼翼。
“书本上说的没问题，但你毕竟还要打比赛，所以作答的时候，不能只考虑A1的理论环境”
艾蕾莎微微一笑，在那道题目的旁边画了一个极其简练的变种回路。
“如果你主动放弃那30%的稳定性，利用坍塌产生的瞬间冲击力去反向加速你的魔力循环，你的护盾不仅能瞬发，还能给对手来一次出其不意的力场反震。”
苏渺愣住了，她盯着那个简洁得甚至有些简陋的回路，大脑飞速旋转着，试图将这个思路与她的知识库对接。
“诶？这样……这样不会导致魔力失控吗？”
“这就是为什么姜娴要训练你魔力操控精密度的原因了，就是因为你的魔力少，所以更要精密控制，更要在其他方面做得更好”
艾蕾莎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翻开下一页。
讲完这道题后，原本一直在旁边翻看着最近俱乐部财报的姜娴也走了过来。
她很随意地将手里那份已经改得满是红叉叉的、关于诅咒与反诅咒的卷子递给了艾蕾莎。
“小艾，既然你有兴趣帮这孩子开小灶，不如也顺便把这部分给她讲讲吧。”
姜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劲装将她那成熟且充满力量感的身体勾勒得淋漓尽致：
“我这边刚好接到张蕾的消息，外边领分红的那帮家伙里有几个想找我聊聊新赛季的赞助方案，得去应付一下。”
艾蕾莎点了点头，接过了卷子。
“行啊，反正我今天也是因为觉得有些无聊才过来的。”
艾蕾莎扫了一眼手中的卷子，发现上面的红叉叉确实多得有些触目惊心。
看得出来，苏渺在诅咒与反诅咒这一块确实处于一种不太开窍的状态。
不过这倒也可以理解。
在魔女的法术体系大类中，诅咒学和反诅咒学一直都是公认的硬骨头，其逻辑构架的诡谲程度仅次于预言和那种能把人变成青蛙的变化系法术。
在这一块小魔女的问题比较多，倒也属于很正常的情况。
甚至可以说，诅咒和反诅咒能够玩的好的，除了天才之外，剩下的就是有八百个心眼子的家伙。
“既然小艾愿意代课，那我……”
希娅眼珠子一转。
见姜娴都找了个这么体面的理由跑路了，她也打算把手里那份关于近战魔力附魔的卷子甩给艾蕾莎。
然后自己去俱乐部的甜品吧，试试甜品师新折腾出来的甜品补丁。
听说水果和材料，都是来源于魔女机关内供的折叠空间产地。
只是，这位欢宴魔女还没来得及开启幽灵化遁走，手腕就被艾蕾莎极其精准地抓住了。
“希娅，等等。”
艾蕾莎在抓牢希娅手腕的同时，从沙发旁的随身手提袋里掏出了三个精致的保鲜盒。
里面正横躺着三只被冰封在透明晶体中、背部生有六片薄如蝉翼的冰蓝色翅膀的小鱼。
即便隔着保鲜盒和魔力封印，那种沁人心脾的寒气依旧让休息室内的气温下降了几度。
正是六翼冰狐鱼。
“既然我都帮你们上课了，你们也顺便帮我个忙。”
艾蕾莎松开希娅的手，指了指保鲜盒：
“把这三条鱼拿去厨房做了，然后给苏渺吃，她得补补魔力总量。”
希娅看着那三条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鱼，原本慵懒的表情也认真了几分。
作为六翼冰狐鱼研究的二作，希娅可是认认真真把艾蕾莎写的那些厚得能砸死人的论文全读明白了。
她当然知道这玩意的实际价值。
对于魔力值在八万以下的魔女来说，只要做得好，这一条鱼下去，基础魔力上限起码能涨一千点，而且还是那种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永久性提升。
“做法我都标记在包装袋的魔力二维码上了，你们用魔力读取就好。”
艾蕾莎指了指袋子上那圈细密旋转的符文。
“行吧，看在这三条小可爱的份上。”
希娅拎起保鲜盒，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
“不过林灵被她师姐妹抓回去筹备云雾楼的新年宴了，我得去外面摇一个幽灵魔女厨师过来。”
希娅说完，身形便如同一缕轻烟，带着那三条鱼消失在了休息室内。
休息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艾蕾莎转过身，对上苏渺那双写满了“虽然不理解但大受震撼”的黑眼睛。
“好了，我们继续。”
艾蕾莎低头看向那份满是红叉的诅咒卷子。
“你看这道关于血脉连锁诅咒的节点偏移的案例，你在这里选择用正向的正能量术法去硬顶，这是最笨的办法。”
苏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手指绞着衣服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