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娜领着艾蕾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茂密的椰林。
这里的沙子经过精细的筛选和除杂,踩上去并不像普通海滩那样会有细微的颗粒刺痛感,反而更像偏向温热而松软的质地。
尽管在艾蕾莎的视觉中前方只是一片被阳光晕染开,略显模糊的翠绿与金黄交织的色块。
但通过魔力扫过,她能清晰地勾勒出那些椰子树挺拔的轮廓。
上面的椰子看起来还没成熟,青青的,也不知道什么什么品种。
前方不远处,一个与其说是遮阳伞,倒不如说更应该被称为遮阳天幕的休息区出现在艾蕾莎的感知范围中。
提起海边的遮阳伞。
脑海里浮现的或许是一两把小巧的躺椅,旁边摆着放了半杯冰阔落和几片西瓜的简易小桌。
但克莱特女士这种老贵族,显然不是能够走那种极简主义风格的。
她的这片遮阳区由四根铭刻着控温纹路的象牙白立柱支撑,上方覆盖着由深蓝色丝织就的华丽顶棚。
在这片顶棚下,摆放的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折叠椅,是铺着昂贵手工刺绣垫子的宽大卧榻。
一张长达三米的红木长几,上面摆放的东西琳琅满目。
从冰镇的各色果汁,到码放整齐的水果,还有几碟散发着甜香的匈牙利传统点心。
或许是在海潮声中察觉到了艾蕾莎的魔力波动,又或许是单纯听到了她们在沙滩上踩出的细碎脚步声。
躺椅上那个高挑的身影微微一动,随后坐起身来。
克莱特摘下那副宽大的墨镜,露出自己充满笑意的淡紫色眼眸
“有段时间没见了,艾蕾莎,自从魔女之乱后,你可是一点都没联系过我”
克莱特的语气听起来轻飘飘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似真似假的嗔怪。
随着距离的拉近,艾蕾莎通过魔力感知在自己的脑海中大概勾勒出了克莱特现在的样子。
一身深V款式的黑色连体泳装,极其大胆的剪裁勾勒出她那依旧保持得极好的丰腴身材。
皮肤上泛着一层莹润的油光,散发出淡淡的防晒油,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而且女士你应该知道,我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上,和女士你也有些不太一样的看法”
艾蕾莎轻轻抿了下薄唇,语气平淡且直白。
不说她们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就算这次是第一次正面会面,艾蕾莎也依旧会这样说。
毕竟,在奥匈战场上,她是正面车翻了这位海军上将,顺带还打包处理了自家那三位顽固亲戚的超级狠角色。
有些时候,说话可以直接一点,这是更强者的特权。
当然,这也不太是被雇佣者的职业态度。
但是美少女有些小小的特权也很正常!
对吧!
更别说是超级天才美少女了!
“先坐下来吧,克莱特这次找你来也是为了好好和你聊一聊,不仅仅是为了那件事。”
伊格娜女士非常纯熟地出来圆场。
她轻轻按着艾蕾莎的肩膀,引导她在克莱特对面的软塌上坐下。
随后,伊格娜从那张大得离谱的桌子上拿起一杯杯壁上还挂着晶莹水珠的冰镇橙汁,放进艾蕾莎的手里。
“谢谢”
艾蕾莎小声地道谢,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杯壁,沁凉的触觉让她稍微降了点温。
“也好,旧事暂且不提”
克莱特重新躺回那张宽大的摇椅上,她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晃了晃杯里的冰块。
“先跳过这些你觉得那些扫兴的东西吧”
“不过,艾蕾莎,既然都来到了海边,是不是应该先换身衣服?”
克莱特并没有纠结于那个话题,她的目光在艾蕾莎那件略显厚实的呢绒大衣上停留了一瞬。
目光显得有些不忍直视。
似乎是担心这位性格有些内敛的天才魔女会拒绝,克莱特又故意板起脸,补充了一句:
“我现在应该算是你的雇主,让你符合度假环境,换个泳装,这要求不过分吧?”
艾蕾莎捧着橙汁,微微歪了歪头。
她感受着周围明显与魔女社会不太相同的气温,以及远处女仆们欢快戏水的喧嚣。
确实,穿着这身在大热天的海滩上坐着,不仅不合群,而且……确实有点热。
“好的,我知道了”
艾蕾莎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换身泳装而已。
总不会有魔女上来就要另一个魔女脱光给她当人体模特画画吧?
不会吧?不会吧?
当然,也就仅限于认识的魔女。
如果要是把克莱特换成另外一个类似身份的魔女,那艾蕾莎绝对会把警惕性拉满。
一点机会不都给。
毕竟,这些欧陆牢魔女,尤其是贵族出身的,各个都是风流成性的老渣女了!
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雇主身份骗那些纯洁的小魔女上床、甚至骗人家生蛋,那都是她们茶余饭后的常备保留节目。
她们是社交场上的老诈骗犯,是情感陷阱里的资深猎人。
不过克莱特不同……也不能这么说,这么说总感觉有点奇怪。
艾蕾莎和克莱特之间有一定程度的接触和了解。
克莱特在魔女之乱见面的时候明确表达了对艾蕾莎的政治支持。
哪怕艾蕾莎不是很接受,但两人之间也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对路人下手叫狩猎,对朋友下手那可就是结仇了。
老魔女们虽然渣,但大多还是讲究个江湖道义的。
因为不讲江湖道义的现在基本上都在冥府了,要么就是处于信用破产,到现在都还没救回来的阶段。
谁让你都不讲江湖道义了呢?
“我先带艾蕾莎去换衣服,你也好好想想该怎么和人家聊”
伊格娜女士见艾蕾莎点头答应了,便笑着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克莱特的肩膀。
她在经过克莱特身边时,像是随手整理披巾一般,指尖在那满是防晒油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顺带粘了一手油。
“好——”
克莱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慵懒地重新躺回了椅背上。
她重新带上墨镜,手里捏着杯子里的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