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维斯肩上的渡鸦发出刺耳的鸣叫,它那由羽毛与沙粒组成的身躯微微震动:“有趣,真是有趣,你不仅看穿我的神术本质,还能解构它。”
“你是哪一个在逃学派的违逆贤者?”衔着毒酒杯的渡鸦开口了
听到违逆贤者四个字,维克托脸色微微一变,余光转移到了艾蕾莎的身上。
虽然有着不要与神牵扯的准则,但人嘛,越禁忌的就越刺激。
而且学者,总是有些胆大包天的,想要去探究神的一切,违逆贤者就是这类人。
艾蕾莎没有回答,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想到你还有变假成真的神术”
“以三重螺旋作为基础构型,每一层都携带着不同的暗示信息,外层是语言诱导,中层是心理干扰,内层则是……“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嘴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原来如此,最核心的部分是一个小小的,基于说谎而存在的偷窃法术。”
“诡计的权能果然也能够这样来使用,下一篇论文有实践依据了”
听着艾蕾莎的絮絮叨叨,维尔维斯的面具上108只眼睛同时眨动,看起来有点精神污染。
不是很能抗压的玛蒂尔达已经躲在自己哥哥的后面,头都不肯往外看。
它并不在意原本想要解决的兄妹,而是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艾蕾莎的身上:
“厉害!厉害!不过这还不是全部!”渡鸦嘴里发出了难听的声音,神力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艾蕾莎则是随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精确地魔力将整个草药店一分为二,拦腰截断。
维尔维斯身上的三只渡鸦被惊飞两只,但很快就被它那不似人的手给抓了回来,只有几根渡鸦羽毛落在地板上,变成了奇异的花:
唯一留在肩膀上的那一只渡鸦尖叫道:“你是谁!”
“你的每一个字都是独属于自己诡计的符文,一句话就能够组成神术,就像你当年给那些半精灵的赐福一样。”
艾蕾莎没理它,而是自顾自的研究,脸上的好奇一闪而过。
借助“地”,她查过也了解过。
这个世界的伪神们还处在力大砖飞的年代,像诡计这样能够自己折腾出一套权能专属符文的伪神算是其中愿意研究的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样它更好玩弄诡计的原因。
但总之,这家伙对神力和权能的运用就目前看来,起码领先了其他伪神一大截。
“这些符文都很精巧”艾蕾莎继续说道:“可惜的是,你的问题有点大“
她抬起手,指尖的银光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符文:“你把太多心思放在了伪装上,反而忽视了最基础的稳定性,这应该是你过于依靠权能的原因?。”
艾蕾莎的语气里面充满着真挚的告诫与劝导。
就像是一个研究者,见到了另一个误入歧途的研究者,想要将他从歧路上面拉回来一样。
因为是碎镜子脸,在艾蕾莎身后的维克托看不出对面神明的表情。
他只能感觉到,这诡计之神有点生气,甚至还有点……破防?
“不会吧……玩弄诡计的神明这么容易就破防了吗?”
维克托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维尔维斯听到维克托的话,更生气了,手一挥,暗金色的沙粒与羽毛随着它的动作挥洒而出。
窗外的阳光被乌云遮蔽,店内的光线变得昏暗。
通讯猫灯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而生灵猫灯则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昏暗的药店内,维尔维斯的身形在暗金色沙粒中若隐若现。
它抬起不似人的手,将那枚缠绕着偷来金币的「悖论纺锤」高高举起。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否解开剩下的这些诡计。”
叼着契约卷轴的渡鸦发出沙哑低笑,神明右手指缝间流出闪着微光的谎言纤维
维克托突然感觉咽喉发紧,眼前的艾蕾莎银发末端染上血色。
玛蒂尔达抬起头惊恐地发现自己哥哥头顶长出羊角,慌忙松开他袖口后退时撞翻装摆放在门口的鼠尾草竹篓。
干枯药草坠地瞬间突然起身跳起微型的骷髅士兵。
“是致幻草药!闭气!”维克托反应很快,单纯从味道中就分辨出了是什么草药。
捂住自己口鼻的同时,也用袖口捂住妹妹口鼻。
在那骷髅士兵将要触碰到兄妹的同时,凭空消失。
刹那,数十枚镜子碎片从天花板洒落。
光影交错间,三个与艾蕾莎一模一样的幻影凭空浮现。
她们银发泛着同样的光泽,连腰间丝线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当玛蒂尔达本能地想要去拉“艾蕾莎”裙角时,艾蕾莎那无神的湛蓝色眼眸中填充进了一些魔力。
魔力在双眼中流动,被召唤出来的幻影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
“精妙的法术模型结构,但是在能量配比上有很明显的问题”
艾蕾莎说话的尾音卷着似有似无的回音。
在伪神的强行命令下,第一个幻象刚抬起的手腕便碎成蓝色数据流,来到了艾蕾莎的手上。
踩着地上剩下的悬浮光粒,艾蕾莎漫步到第二个幻影身前,像检验劣质魔偶般戳了戳对方锁骨位置,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炸开:
“为避免能量逸散刻意放慢动作?看来你对人体结构并不熟悉啊?”
随着“咔嚓“的冰晶碎裂声,第三个幻象的攻势还没开始,就已经分崩离析。
溃散的镜像碎片突然凝聚成更庞大的实体,当这具起身后占满半个屋子的“镜像傀儡“举起书籍外形的巨锤时,维克托嗅到童年被一些人类孩童霸凌时的难言滋味。
眼中场景也变换成了曾经受到霸凌时的旧地,而那高大的人类孩童正拿着家里的木棍朝自己走来。
下一秒,幻象消去,取而代之的是艾蕾莎的声音
“傀儡能够吸收周围生物的心理创伤记忆?哦,还是先勾动记忆那一套,让对象自己想起过往的经历”
艾蕾莎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手段有点老套了,而且你的效率不太行,并且你似乎理解不了……什么是害怕?”
得到这个结论的时候,艾蕾莎也有些惊讶。
按道理来说,玩诡计的伪神,应该是最了解人类,或者说生物心灵的神明才对。
被艾蕾莎说到了真相,维尔维斯又看不透艾蕾莎,转而欺软怕硬,对玛蒂尔达动手。
不知何时躲在门外的玛蒂尔达突然捂着嘴干呕,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花汁。
那是她七岁时弄丢母亲的宝石耳环后埋在花园里给母亲道歉的花种。
“动命运线?”艾蕾莎微微歪头,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了。
面前这个玩诡计的伪神也能够上命运天幕看剧本。
结果实际一看,还是老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