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弥漫着粉尘和陈年木材断裂的气味,静得只剩下赵铁鹰压抑的喘息和胡彪那句轻飘飘的“还没过年呢,我没带红包”。
陈镇岳的脸色已经从惊骇转为铁青,最后涨成猪肝色,他须发微颤,指着胡彪,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显得嘶哑。
反动会道门!
这五个字,狠狠的戳中了他!
“黄口小儿!不知礼数!出手狠毒,目无尊长!你师父……郑山河,就是这么教你的?!”
“尊长?”胡彪收回踏在赵铁鹰身上的脚,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向陈镇岳,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这位大爷,我们认识吗?你不能因为年纪大,就自称尊长,如果你跟我一个姓的话,论起辈份,说不定我辈份比你还高呢!至于出手狠毒……”
说到这里,他一脸无辜的道,“在警备机关的办公场所,公然袭击一名遵纪守法、刚刚成年、还是国家未来栋梁的大学生,难道我就不能反击了?谁知道他这么废呢,两招都接不下,对了,是他先对我动手的,而且还是偷袭……”
他转头望向陆振华,“陆处长,按《治安管理处罚法》,这算寻衅滋事还是故意伤害未遂?我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打死勿论的那种?”
陆振华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他算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嘴皮子功夫比手上功夫还利索,而且路子特别正,一看就知道这高等教育没有白学。绝不是那些九漏鱼能比的。
陈镇岳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怒道:“混账!那是试探!你顶着我淮南鹰爪门的名号在外行走,老夫作为本门现任掌门,有权查验你的真伪,清理门户,这是江湖规矩!”
“淮南鹰爪门?没听说过,我什么时候顶着这个名号在外行走了?”胡彪一脸懵逼,然后指着他道,“你诽谤我,陆处长,他诽谤我啊!”
陆振华叹了口气,“好了,都消消气,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不是我不想好好说话,是我不明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大早把我叫过来,一个壮汉偷袭我,一个老头冒认尊长,我就不明白了,这里究竟是东国的警备总队呢,还是梁山泊的聚义堂,还江湖规矩,陆处长,这江湖规矩,清理门户,你认吗?”
“当然不认!”陆振华悚然一惊,狠狠的瞪了胡彪一眼。
小兔崽子,瞎说什么呢?这能认吗?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一上来就上这种强度?我还没心理准备呢。
“陈老先生,这里是警备总队,没有江湖规矩,只有国法。”说话间,他用一种带着警告的眼神看了陈镇岳一眼。
“什么叫在警备总队没有江湖规矩,难道出了警备总队就有江湖规矩了吗?陆处长,你是在和稀泥吗?”
“嘶!!”陆振华倒吸了一口凉气,对面前这个不讲武德的年轻人,他开始头疼了。
不过,终究是一个处级干部,不再在这件事情上和胡彪纠缠了,“胡彪同学,稍安勿躁。今天请你来,当然不是搞什么清理门户,也不是因为什么江湖规矩。陈老先生和他的弟子,行为可能有些欠妥,但初衷是为了确认郑山河老先生的传承真伪,毕竟郑老先生也是出身淮南鹰爪门,而且还涉及到接下来的东外武术交流活动。”
他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陈镇岳,继续道:“陈师傅是淮南鹰爪门的现任掌门,也是郑山河前辈的师弟。这次泰方文化交流团中的武术代表,指名想再见郑山河前辈。我们根据档案找到陈师傅,才知道郑前辈已经仙逝,同时也得知他晚年收了你这个弟子。”
“那直接跟他们说我师父不在了不就行了?”胡彪不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