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不好意思来晚了点。”抓根宝摸了摸脑袋：“不过……灰胡子们的老师是条龙！太不可思议了！”
林恩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了，老龙的脖颈下面缺了好几块鳞片，背上也还有没愈合的伤口。
这些应该都是和奥杜因战斗时留下的。
帕图纳克斯看了抓根宝一眼，深沉地说：“龙族双方在第一次会面时，都必须遵守礼节，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吐目——Yol Toor Shul（火焰地狱太阳）！”
炽热的火焰喷洒在龙语墙上，形成了一枚崭新的龙语符文。
抓根宝几乎是本能地被吸引，她快步上前，将手轻轻覆盖在那枚新生的符文上。
一股灵魂洪流瞬间涌入她的大脑。
帕图纳克斯发出满意的声音。
“现在，轮到你了，都瓦克因！向我展示你的吐目！让我见证，那流淌在你血脉中的究竟是怎样的火焰！”
“Yol！”
由于只学习到了烈焰吐息的一段龙吼，一撮很小的，像是火舌术般的火苗从女孩嘴里喷出来。
感受着灼热的龙息。
帕图纳克斯咯咯笑了起来。
“是的，这是强大的龙族血脉，你是都瓦克因，是我们的同类！”
“我们是来找奥杜因的。”抓根宝说。
“奥杜因吗？”帕图纳克斯昂起巨大的头颅，“它早就已经离开了，那场短暂的冲突之后，它似乎另有目的，并没有停留。”
走了？
林恩思忖了一下，站出来说。
“既然来到这里了，那么我们还想寻找击败奥杜因的办法，也就是关于龙魂撕裂的龙吼。”
龙魂撕裂本质也是一种龙吼。
但区别在于，它是由人类发明，用来对抗巨龙的龙吼。
在上古巨龙战争时期，人类饱受巨龙的压迫，于是就有聪明的人，将一部分龙语字符组合起来发明了这种龙吼，用来对抗巨龙的暴政。
但抓根宝没听说过。
“喂。”抓根宝小声在旁边说，“龙魂撕裂是啥啊？没听说过啊。”
帕图纳克斯这才注意到林恩。
“啊，人类。”老龙的长脖子转过来，鼻尖撞到靠的太近的抓根宝身上，“哦，不好意思……”
“请原谅我方才的疏忽，你叫……林恩？嗯，一个有趣的名字，和你给我的感觉一样有趣，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什么意思？”林恩神色不变。
“我指的是，你为何如此明确的寻找这个龙吼，又为什么要让龙裔学习这个龙吼。”
没等林恩回答，抓根宝就站了出来，挡在林恩前面，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这还用问什么吗？奥杜因可是恶龙！我亲眼见到它把海尔根毁了，而且它要吞噬世界！阻止它，消灭它，就是我的使命！任何能击败它的力量，我们都应该掌握！”
“使命吗？很好。”帕图纳克斯点了点头，“但是，龙裔，我不得不先纠正你的一个小错误。”
“错误？”
“是的。”帕图纳克斯说，“奥杜因并非要毁灭这个世界——至少，并非你理解的那种物质层面的彻底湮灭，它的职责，是重启时间之轮。”
“有区别吗？不都是让一切完蛋？”
抓根宝困惑地眨了眨眼。
“还是有区别的。”
这次接话的是林恩。
他斟酌着用词，缓慢说道：“让时间重启，意味着舞台本身并不会被彻底销毁，但是，舞台上的一切——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到人类建立的王国、文明、历史、记忆……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洗牌，回归到某个设定的原点。”
“你这人类小子，懂得可真不少，怪不得能成为龙裔身边的伙伴。”
帕图纳克斯的黄色竖瞳震惊了一下。
它肯定了林恩的说法。
“没错，奥杜因是时间终结的具现，它的吞噬，本质是让奈恩的这段时间循环走向终点，以便新的循环开始，这并非第一次发生，在历史上奈恩已经历过数次重启。这是某种必然的循环，是阿卡结构的一部分，仅仅杀死奥杜因，或许能推迟，但未必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抓根宝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女孩犹豫了一下。
“所以，奥杜因其实是在做它的本职工作？而我们阻止它，反而是在干扰自然规律？”
“或许……可以这么说。”
帕图纳克斯点了点头。
林恩则是摇了摇头，迎上老龙的目光。
“不，这并不是我们需要探讨的命题，世界在未来毁灭与否，或者我们杀死了奥杜因，但未来世界是否还是迎来终结，那也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这是后人的问题，交给后人去操心就行了，我们只专注于当下，也就是龙裔将杀死奥杜因，这是她需要践行的使命。”
帕图纳克斯静静地听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赞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老龙这次沉默许久。
世界之喉的风似乎都变得轻柔了些。
“后世的事情，交给后人去操心……你的话很有哲理，也很实际。”
它黄色的竖瞳在林恩和抓根宝之间流转。
“艾恩盖尔上次与我会面时曾提到过，在都瓦克因身边，似乎跟着一个拥有非凡聪慧头脑的伙伴，只是上次，那个头脑似乎没有一同前来，但现在看来……他来了。”
老龙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恩身上。
而一旁的抓根宝依旧宕机。
“什么我的头脑？你俩搁这儿打什么哑谜呢？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显然。
刚才那番关于时间，宿命的深层对话，已经超出了少女的知识储备。
林恩宠溺地揉了揉女孩的金毛。
而帕图纳克斯看了林恩一眼，似乎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在古老的传说中，当龙被杀死时，它的灵魂，那被称为「龙魂」的本质，会被特定的存在吸收，比如同类，又比如……都瓦克因。”
“因其体内流淌着阿卡托什之血的奥秘，亦能如此，这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宿命的印记。”
老龙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恩。
“但传说中，还有第三种存在，那些并非龙，也非龙裔，却与龙裔的命运紧密交织，他们……或许也能在屠龙之举中分得力量，你有过类似的感觉吗，林恩？”
啊？！
这句话无疑在林恩心底投下重磅炸弹！
何意味？
追随龙裔屠龙的人，也能分到龙魂？
难道说…
外置龙脑也算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