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暂时在魔法学院住下了。
对于这位新面孔,学院里沉浸在实验室的法师们,态度说不上差,但也绝谈不上热情。
天际省的法师们本来就处境微妙。
在这片信仰铁与血的诺德冻土,他们常常是人见人烦,狗见狗嫌的存在。
久而久之,法师们也养成了孤僻古怪的性子,乐于沉浸在各自的研究世界里,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对林恩也是如此。
即便偶有消息灵通的,听说这位新来的「林恩先生」就是近来协助龙裔,解决巨龙和魔神危机的风云人物,大多数人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地来上一句“哦,那他很棒棒哦”,然后就继续鼓捣他们的研究了。
林恩倒也乐得清静。
他就这样在学院里度过了最初的三天。
前两天的时间,主要由法仁加和伊雅充当向导,带他熟悉学院环境。
魔法学院的整体布局倒和林恩印象中差别不大,中间是元素大厅和主楼,两侧是面容之殿和成就大厅。
但现实的细节远比游戏丰富得多。
最直观的,学员和导师们的宿舍终于有了门板,再也不用担心刮个腋毛都被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门旁还钉着写有姓名和职称的铜制名牌。
元素大厅下层区域,还多出一个被称作「试法中庭」的空间,由坚固的魔法屏障隔开数个区域,供法师们安全地尝试各种危险或新创的法术。
一切都显得非常专业。
颇有种带专升本科的既视感。
此外。
他还在学院结识了不少同道中人。
比如整天抱着一堆半成品魔法卷轴,找他帮忙测试的虎人扎格,还有对他和龙裔冒险经历充满好奇,总想打听细节的年轻人昂蒙德,以及那位外冷内热的暗精灵布莱丽娜。
他们都是魔法学院的学徒。
除了这些学徒外,对林恩表现出最浓厚兴趣的,莫过于召唤系导师——菲尼斯.盖斯特了。
这位地中海老哥打从第一眼见到林恩起,就敏锐感知到了他体内不停涌动的,不同寻常的奥术能量。
那并非来自寻常的魔法元素能量。
而是……湮灭!
这立刻点燃了他作为召唤师的研究热情。
于是乎,在林恩来到学院的第二天,两人便正式结识并攀谈起来。
出乎意料的,两人聊得十分投缘。
他们对于魔法的见解,对于未知知识的渴求,乃至对于一些禁忌魔法应用的看法,都颇为相似。
短短半天时间不到。
两人就从陌生人发展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林恩也抓住这个机会,向这位真正的召唤系专家,请教了关于召唤法术的问题,其中自然包括困扰他许久的越级召唤和双重召唤现象。
深夜。
学院图书馆。
“你的意思是,你当时并没有刻意想要施展老手级的法术,只是在……嗯,某种驱动下,无意间召唤出来了一个寒霜巨人?”
昏黄的魔法灯光下,菲尼斯.盖斯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眼睛因惊异而微微睁大。
“差不多是这意思。”林恩坐在他对面,无奈地摊摊手,“我自己也感觉挺莫名其妙。”
“奇妙……太奇妙了!常规的召唤法术需要精确的咒文,稳定的魔力输出,还有对召唤目标的精确定位,而你这更像是凭借强大的意志或者感觉,直接扯过来一个,这并不符合教科书上的任何一条定律。”
“「扯」这个字用得好啊。”
林恩也隐隐有种感觉。
他似乎并不是对于召唤魔法有什么深刻认识,单纯是因为,他和湮灭有一定的联系。
菲尼斯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既然如此,我们首先需要量化你的基础,跟我来!先测试一下你的精神力水平,数据有助于分析你这种非常规召唤的根源。”
“不用测了。”林恩摇了摇头,“之前法仁加帮我测过一次,用那块天空之石,结果石头好像出了点问题,没测成。”
“坏了?”
地中海老哥更诧异了。
他下意识就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
“法仁加那家伙……总是过于依赖那些古老却未必精准的仪器,他那块天空之石说不定年代久远,灵敏度下降也不足为奇,但这恰恰说明,更需要一次严谨的魔法测试。”
他不由分说地站起身。
“跟我来,朋友,理论需要数据支撑,而数据,需要在标准化的环境下获取。”
十分钟后。
试法中庭。
林恩面前摆放着一坨蓝色的水晶。
用「一坨」来形容并不过分。
因为眼前这坨水晶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小差不多在两三米左右,也就比元素大厅里的玛格努斯之眼小上几号。
“这一坨……是什么?”
“其实也是天空之石,只不过嘛,体积大了不少,数据会更精准。”菲尼斯说,“来吧,把你的手放上去,紧紧握住它。”
林恩点了点头,立马照做了。
水晶球的触感冰凉,却很光滑,林恩能够感受到,从这枚水晶球里渗透出来的魔法能量。
“接下来可以集中精神,可以试着调动回忆,想一下印象深刻的事情,比如开心的事情,愤怒的事情,总之……能调动起情绪就好了。”
菲尼斯强调了几点注意事项后,林恩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开始搜索记忆…
正如菲尼斯所说的那样。
不论是开心的、痛苦的、惆怅的,所有印象深刻的记忆,林恩统统将它们调动了出来。
随着林恩脑子里的记忆涌现,魔法水晶球的表面,泛起一点一点的光亮。
这时,菲尼斯飞速掏出一个蓝色小本子,将水晶球所呈现的内容,换算成具体数据记录在本子上。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
足足一分钟后,原本黯淡水晶球开始剧烈闪烁,然后爆发出强烈的亮光,将整个大厅映如白昼。
“哇!好闪!”
菲尼斯惊叹地说道。
好半天后,刺目的光芒才逐渐褪去,而且没像法仁加的那块石头一样碎裂。
林恩松开有些发麻的手。
“什么情况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