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林恩突然感觉到漂浮感消失了，重力重新作用在他身上，带来一瞬间的失重眩晕。
下一秒…
他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只是周围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然后，卡拉维库斯也降了下来，祂挥了挥手，空间中突然多出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桌子上还有茶杯和茶壶。
“坐下说吧。”
魔神自己率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姿态松弛，就像是朋友间的一场茶话会。
林恩略微迟疑后也落座了。
一人一神。
就在这奇异的空间中相对而坐。
“你刚刚提到了奈恩。”林恩将话题拉回正轨，“它怎么了？”
卡拉维库斯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投向无尽的纯白深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你没感受到吗？它正在……崩溃。”
“我知道啊，我了解过上古卷轴里面的预言，世界吞噬者奥杜因归来了，黑色巨龙将吞噬整个世界，而唯一能阻止他的就是龙裔。”
卡拉维库斯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我指的不是奥杜因。”
“……什么意思？”
卡拉维库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恩身上，反问了一个压根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作为神，最渴求的是什么？”
林恩被这个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
渴求？
按道理说，上古卷轴里的神都是神通广大的存在，祂们拥有近乎无穷的神力，可以在奈恩世界为所欲为，将凡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追求各自的信条和乐趣。
这也是奈恩被称为「竞技场」的原因。
神会有什么烦恼？
看到林恩做出一副便秘般的表情，卡拉维库斯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换个问题吧，你觉得，凡人与神祇，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好回答一些。
林恩回答说：
“凡人的生命是短暂的，而神……即永恒！”
“对也不对，神力之所以永恒，是因为相比于被时间洪流冲刷的凡人，我们……缺少了一个东西。”
林恩更困惑了。
永恒是因为缺少东西？
“什么东西？”
“时间轴。”卡拉维库斯清晰地吐出这个词，“对于神祇，尤其是像我们这些迪德拉而言，是不存在时间先后顺序这个概念的，过去、现在、未来，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幅可以同时观摩的画卷，”
“正因如此，我们永恒。”
契约魔神挑了挑眉毛。
语气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是，如果说……有一天，有一种超脱了这个规则的力量出现，它能够将「时间」这个概念本身，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中彻底拿掉、抹除呢？”
林恩感觉自己忽然停止了呼吸。
一股彻骨凉意爬上脊背！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声音也有些干涩：“那么基于时间流动而存在的变化、过程、因果……都将崩解！即便是永恒的神，如果失去了承载祂的东西，也将不复存在！”
“没错！果然聪明，能理解到这种程度！”
卡拉维库斯赞赏地看着林恩，但眼神中并无喜悦，只有更深的幽邃。
“那么现在，你应该可以回答我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了，我们作为神祇，本该能够掌控一切，主宰一切，无视任何法则，但我们唯一渴求的，却依旧没有真正掌握的东西，便是……”
“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