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矿洞。
钟鬼立于矿道正中，目光越过牛娇，看向后方深邃黑暗处。
“出来吧！”
他慢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矿道内回荡，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潭水，激起层层涟漪。
黑暗好似活物，开始轻轻蠕动。
如墨汁滴入清水，暗处的阴影在一瞬间活了过来，翻涌、凝聚、收缩……，最终化作一道足有数丈的细长身影。
蛇娘子！
她缓缓游出，翠绿色的鳞片在微光映照下泛着幽冷光泽。
蛇尾蜿蜒，无声无息，如同幽灵。
“有意思。”
蛇娘子声音柔媚，勾人心弦，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一个底层矿工，不可能发现我的存在。”
她的目光在钟鬼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你不是普通人。”
“你是谁？”
“逆妖盟的高层？”
“不像……”
她摇了摇头，蛇信轻吐，发出嘶嘶声响：
“逆妖盟的人我见过，他们的身上有一种……绝望的疯狂。”
“你没有。”
“你身上很干净。”
钟鬼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抬手当空虚握。
“噗！”
像是气泡被握碎，空气中传来一声异响，蛇娘子的面色随之生变。
“惑神之法？”
钟鬼低语：
“这应该是你的天赋神通，竟能把人拉入以假乱真的幻觉之中。”
“可惜……”
“对我没用。”
蛇娘子眼神凝重。
它血脉特殊，一出生就拥有扭曲他人认知、制造幻境的能力。
就算是修为比它高的存在，也难以完全免疫。
但面前这个人……
刚才还未现身的时候，它就已经激发惑神之力，奈何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你到底是谁？”
蛇娘子声音骤冷，竖瞳中显出警惕：
“胆敢跟妖族作对，必死无疑，我劝你束手就擒，还有机会保住性命。”
“你在拖延时间？”钟鬼五指虚握，一柄古朴长剑浮现掌中。
镇魂剑！
此剑乃是他的本命法宝，得锐金之气蕴养，如今已有中品法宝等阶。
在下界，道基修士手中极少有这等宝物。
剑出，
整个矿道的温度陡然下降数分。
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意如有实质般扩张开来，把整个矿道笼罩在内。
“嘶嘶……”
蛇娘子的竖瞳猛地收缩。
在它的感知中，无数冰冷、锋利的细小刀刃在空气中游走。
只是被剑指着，就有一种莫大危机浮现心头。
危险！
“嗡……”
未等钟鬼出手，蛇娘子的竖瞳陡然一张。
惑神之力，全力迸发！
无形波动从她眼中涌出，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浪潮，朝前席卷。
虚空在这一刻好似扭曲、变形，周遭的山石也变了模样。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
“唰！”
伴随着钟鬼手中镇魂剑轻轻一颤，一切异样就被当场震碎。
想要扭曲他的感知，就算是结了妖丹的三阶大妖，也未必能做到。
蛇娘子同样清楚。
因而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钟鬼，而是不远处的牛娇。
“彭！”
大地震颤。
牛娇的表情陡然一变，眼神变得狰狞、凶狠，身体疯狂暴涨。
天下万妖皆有独属于自己一族的天赋能力，牛妖也不例外。
得蛇娘子秘法引动，牛娇体内的妖力瞬间沸腾，乃至开始燃烧寿命。
牛魔大力！
“杀！”
牛娇两眼满布血丝，口中喘着粗气，怒吼一声狠狠扑来。
身在半空，形貌也发生变化。
她的牛首大了足足一圈，浑身肌肉隆起，四肢快速兽化。
整个人在眨眼间化作一头半人半牛的怪物。
牛角尖锐，泛着寒光。
牛眼赤红，满是杀意。
“吼！”
牛娇口发低吼，壮硕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炮弹，朝钟鬼冲来。
这一瞬间的爆发，已然不亚于象九、虎忠，拥有了二阶之力。
钟鬼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看牛娇一眼。
只是抬起右手，随手一抽。
“啪！”
牛娇冲过来的身体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从接触点爆发，牛娇的面颊如同烂泥一般扭曲变形，偌大牛躯打着横飞出，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一巴掌。
只是一巴掌。
爆发出堪比道基初期实力的半妖管事，就被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