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衰微是不可避免、不可逆转的,而这个世界也终将沉入黑暗。
这样对比的话,碇真嗣突然觉得自己先前遭受的那一点痛苦也有些微不足道了。
原来就连令自己拼命想要逃离的痛苦都这样一无是处吗?
但承受那样不值一提的痛苦的自己,却还是选择了逃跑……真是无可救药。
对于碇真嗣这样的孩子而言,这事实未免有些残酷。
“那么,接下来就该给你讲讲不死人的事情了啊。”
佛多林克久违的卸下了自己的残破盔甲,自从成为不死人后,就连盔甲的保养都已经几乎不需要了。
在那像枯木一般的干瘪身躯上,密集的伤疤像是龟裂树皮一般纵横。
而在佛多林克的胸口,烙印着一道向中心扭曲的黑色空洞,微弱余烬般的火光勾勒着它的轮廓。
佛多林克毫不在意地展示那空洞状的诅咒,并向碇真嗣解释道:
“黑暗之环,这就是被诅咒的不死之证。”
“身上浮现黑暗之环的人,即使死去也会再度复生,而代价则是不断流失体内的人性与灵魂。”
“随着不断死去,最终就连‘失去’这一事实也不再记得的人,就会变成一匹唯独贪嗜灵魂的野兽——游魂。”
“无论过去、未来、甚至是光明,身上显现黑暗之环的人,将被其夺走一切。”
“这是瘟疫,是独属于这个火之世界的诅咒瘟疫。”
碇真嗣瞪大了双眼,对不死的一事目瞪口呆。
虽然已经事先经历过了骷髅追杀自己,然而对于佛多林克口中所说的不死,碇真嗣仍然难以置信。
就在碇真嗣愣神的这时间,佛多林克却突然举起那把焰形大剑,右手反握着剑柄,将其架在了自己左臂腋下。
碇真嗣完全没有意识到佛多林克要做什么,只是呆愣愣的注视着。
当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佛多林克已经将剑刃向上一抬,那条干枯的左臂瞬间高高飞起。
漆黑干涸的粘稠血液缓慢流淌,佛多林克却仿佛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
他平静的取出一个内部摇曳着橙色火光的玻璃瓶,缓缓将其中流淌的火焰原素饮下。
随后,一点点飘曳的火星逐渐凭空升起,在他手臂的位置汇聚。
那只干枯而有力的胳膊,竟然又重新浮现,恢复如初。
而地上那只被切下的手臂,则在此时飞速的腐朽,转眼就成了如同烧尽过后的灰。
佛多林克重新穿戴好那副破旧盔甲,淡定的对被惊吓到哑口无言的碇真嗣说道:
“这就是不死人,一种不应存于世间的怪物,就连曾经的故乡也不会容纳他们。”
“所以在千百年前,无数的国家都对不死人展开捕杀。”
“至于火的力量已经微弱的这时刻,已经无人在意不死人的存在了。”
“因为此时此刻,活人反而是世界上难得一见的存在了。”
望着碇真嗣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突然之间,佛多林克笑了起来。
“不过,对于我而言,这或许是某种货真价实的赐福。”
“因为受到了这诅咒,我才有了能够实现愿望的可能,而不是早早的死在战场上。”
“只要还有灵魂和人性,在完成执念以前就能因这诅咒而苟延残喘,这是我的幸运。”
“为了虚无缥缈的渴求而离家、为了未曾蒙面的野心而赴死,这就是不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