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真是个没意思的小孩啊。”
“明明刚才跑的那么着急,现在却突然一点求生欲都没有了吗?”
“但是,如果一直是这样子的话,在这个世界可是活不下去的啊。”
“只有具备着超越生死的信念、或者说是执念,才能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幸存。”
佛多林克一把拽着碇真嗣的肩膀,将他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佛多林克完全没有在意刚才碇真嗣身前稍纵即逝的A.T力场。
在他看来,就是某种灵魂魔法而已,而且还释放失败了。
他至今杀掉的人,可能比一个小国的人口还要多。
为了累积‘枷锁’,他可没有功夫每次见到新的东西都震惊。
佛多林克轻轻拍了拍碇真嗣作战服上的污泥和骨渣,低声说道:
“放心吧,在这个世界上活人已经非常少见了,我也不打算随意就杀掉你。”
“和我们不一样,活人就该好好活着。”
“尤其是看见你以后,让我也不由得十分怀念。”
“我正是为了寻找孙女,才踏上了累积缘分的旅途……”
说罢,佛多林克便转过身去,不知道在废墟中倒腾什么东西。
碇真嗣望着佛多林克再度蹲在废墟里翻找东西的背影,暂时还不能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
为什么……佛多林克要把他自己和活人给区分开来?
虽然这位圣骑士看起来有些奇怪,但能够沟通,战斗更是无比的精练……
他难道不是活人吗?那为什么还能够动弹?
这个救了自己的老人,本质上与那些骷髅同样属于‘非人之物’?
不过回想起这是一个连没有血肉的骷髅都能追着他砍的地方,碇真嗣也就不再纠结这些东西了。
在解除误会后,碇真嗣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但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作战服上被骨渣划出的擦痕,戒备的注视着对方行动。
总感觉对方有些难以理解、飘忽不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现在的碇真嗣,已经没法像刚才一样相信对方了。
如果碇真嗣的社会阅历更多一些,就会知道社会中会称呼这类人为何物了:
‘疯子’、或者说‘狂人’,是不应该接触的家伙。
佛多林克突然转头,干枯的眼珠映出少年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
“适应的很快嘛。”
他锈蚀的盔甲随着轻笑而震颤,似乎更加开心。
“在这个世界,只有懂得用怀疑当盾牌,才能比蠢货们活得更久。”
“就这样,对我保持怀疑吧,全部相信他人,只会自取灭亡。”
碇真嗣抿紧嘴唇,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其实很会察言观色,尤其是在小心谨慎的窥探他人对自己的态度上。
原先他以为那样只有表面和谐的大人世界距离自己还很遥远,也无法理解这样的意义。
但没有想到,现在这却是他生存所必须要学会的……
佛多林克的大剑突然杵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溅起的火星惊醒了真嗣的恍惚。
“嗯……把这个穿上。”
“然后我们就准备离开了。”
佛多林克双手提着一件相对完整的盔甲,递到了碇真嗣的面前。
碇真嗣看着眼前的肮脏盔甲,不由皱眉咧嘴。
这是佛多林克刚刚从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干尸上扒下来的,只有身躯的部位,由锁子甲和外面的布料组成。
可惜这副锁子甲实在太过于久远,布料早已经残破不堪,甲上还有着数个箭头般的破洞。
不过至少能带来一些防御力,而且重量远比其它盔甲更适合真嗣的瘦弱躯体。
因为是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上面还带着黑色的血迹,碇真嗣甚至还发现了腐烂过后又干结在上面的生物组织。
“唔诶?但是它看起来就好脏……”
“话说回来,为什么已经默认我跟着你了呢?”
佛多林克将盔甲往碇真嗣的怀中一抛,随后便自顾自的转身迈出了脚步。
“我说过了,我是为了积攒‘缘分’而踏上旅途的。”
“我是无所谓,但你大概没有办法自己在这里生存吧。”
“不想随随便便死在这里的话,就跟上来。”
碇真嗣怀抱着那件刚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肮脏盔甲,咬了咬牙,快步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