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逃跑,不然会死的!’
看着骷髅一手挠挠头盖骨,一边开始向后扯出刀刃,碇真嗣赶忙再度选定一个方向逃跑。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到底该往哪里跑,但现在必须要赶紧远离这个恐怖的东西才行!
NERV的体能训练此刻化作肌肉记忆,他转身冲向废墟缝隙,试图以此阻碍那体型庞大的骷髅行动。
这骷髅的破坏力虽然强大,但在他先前战斗过的那些动辄摧毁城市的使徒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恐怕堪堪能够刮花初号机的涂层。
然而碇真嗣此刻可没有初号机的保护,这‘弱小’的骷髅也成了催命的死神。
虽然驾驶初号机战斗同样会在受伤时感到疼痛,但他至少还有反击的一战之力。
而这具尚未发育完全的肉体,只怕是会被对方瞬间一分为二。
背后骨骼摩擦声如催命符,每一步都让作战服里的冷汗与残留LCL混合得更黏稠。
就在碇真嗣狂奔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面前的道路上同样布满了骸骨。
一具具稍小一些的、常人体型的骷髅也在他的惊扰下重组,于是追兵的队伍再壮大一分。
碇真嗣头皮一阵发麻,再度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此刻他正处在废墟的一个T型的道路口,前后都有骷髅的围堵,唯一可能逃生的方式大概就是转向最后一条道路跑去。
碇真嗣的呼吸如残破的风箱般急促,跌跌撞撞的冲过那处岔路口,碎骨在脚下迸溅,而身后大小骷髅们的骨骼摩擦声如同地狱的阴风。
然而就在狂奔之时,前方的废墟中却传来比大骷髅还要更加沉重的脚步声。
与那沉重脚步一同响起的,还有金属的摩擦、碰撞声。
‘还有一只?!’
绝望如冰水灌入脊髓,碇真嗣本能地一慌,并未注意到脚下碎骨的异样。
一只碎裂的骨掌突然攥住他的脚踝,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头,让他栽进了骨堆。
碇真嗣踉跄着扑倒在地,掌心被碎骨刺得生疼。
他挣扎着回首,却正对上骷髅空洞的眼窝,仿佛在嗤笑猎物的徒劳。
望着那高举的刀锋映出黄昏的血色,碇真嗣才清楚的意识到:
这里是不需要驾驶EVA的世界没错,但,这也是不需要他的世界。
没有初号机的他,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即将被陌生世界碾碎的少年。
拼了命的逃跑、换了一个世界,结果却还是要死吗……
死亡会是什么感觉呢?会很痛苦吗?
妈妈离开的时候也会和他有一样的感觉吗?
……如果自己死了的话,爸爸会不会感到一丝难过呢?
碇真嗣现在只希望刀刃落下的时候能够爽快一些,因为他最害怕痛苦了。
就在这时,那沉重的脚步声越发逼近,随后重重的一顿。
一道银光撕裂空气,印着猛烈火纹的圆形钢盾被抛出,瞬间将举刀的那个骷髅砸得粉碎。
碇真嗣被崩飞到脸上的骨粉扬的浑身都是,却根本来不及觉得难受,只是因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而呆滞。
下一刻,一个全身盔甲的身影从一旁冲出,越过了地上的碇真嗣冲向那群骷髅。
他手中带着火焰般波纹剑刃的大剑猎猎生风,千锤百炼的武艺将一众小骷髅连同破木盾一并轻松砍碎。
而那个大骷髅猛地向前一扑,整个身体以诡异的姿态在空中旋转起来,像是螺旋桨一样撞向那个突如其来的搅局者。
碇真嗣也借着两方碰撞在一起的时机,终于在此刻看清了救命恩人的样子:
尖顶的头盔锈迹斑斑,饱经风霜的盔甲中似乎含有微金,但现在却早已褪成黄昏般的色彩。
他的盔甲上裹着分辨不出原色的肮脏碎布,而背后更长的残破布条貌似曾经是披风的样子。
虽然穿着并不光鲜,但碇真嗣还是认出来了那装扮,似乎第二次冲击前的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骑士’。
只不过,那属于老人的沧桑脸庞有些消瘦……
不、甚至不该用消瘦一词,而应该说干瘪到有些不像是人类了。
——因为他就连眼珠,都像是干枯的葡萄那般、皱缩而没有丝毫的水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