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缓缓直起身,没有去看父亲,目光投向远方无尽的墓碑之海。
他开口,很平常的问了一个在正常家庭不会出现的问题:
“有照片之类的留下吗?”
尽管碇真嗣并未在看他,但碇源堂依然偏过头去,避开了视线。
“不,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里也什么都没有,墓只是摆设。”
听到这个答案,碇真嗣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果然如此啊。”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竟然是真的。”
然而碇源堂的表情却微微变化,像是惊讶在惊讶于面前少年的反应。
碇真嗣突然没头没尾的开口,说道:
“我想起来了,曾经的事情。”
碇源堂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碇真嗣的背影,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少年。
因为他知道,碇真嗣所说的是什么。
在人工进化研究所,碇唯与初号机的实验……
这个他一直忽视、从未试图去了解的儿子,此刻正站在亡妻的墓前。
他的身形直挺,即使是提及这种话题也无比的平静坚强,没有半分记忆中那个怯懦孩子的影子。
‘真嗣,你的内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坚强了?’
‘难道那颗心……是用铁做成的吗?’
墓碑前的寂静持续了许久,只有萧瑟的风声在金属碑林间呜咽。
碇源堂长久地沉默着,镜片后的目光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微微侧过身,将视线从墓碑上移开,仿佛为了打破这过于沉重的气氛,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你的军衔晋升已经在走流程了。”
“这次作战的表现,上面无法忽视。”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碇真嗣没有回头,依然望着母亲墓碑上冰冷的名字。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淡:
“这种虚名,没有意义。”
碇源堂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沉默了片刻。
他推了推眼镜,两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是吗?”
“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会对这些感兴趣。”
碇真嗣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我确实对某些事情感兴趣。”
“但绝不是这种。”
碇真嗣伸出了手,指了指地下。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坚定,似乎今天必须得到一个答案。
“我想知道,第三新东京市的地底到底藏着什么。”
“我们一直以来战斗的背后,真正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如果使徒找到那东西……会发生什么?”
碇源堂没有回答,静静地与之对视。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渊。
良久,碇源堂似乎在做某种权衡,缓缓开口:
“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
“那么,我或许会考虑告诉你。”
碇真嗣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随便问吧。”
“我猜,是关于上次战斗的事。”
碇源堂回忆着这几天得到的汇报,严肃的质问道:
“你在当时展现的剑技,已经问过所有能接触到的武术指导与剑道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