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斯真挚的眼神,反而消尽了碇真嗣最后的犹豫。
碇真嗣注视着脸上露出悲悯的姐姐,突然回想起了一家人一同旅行的时候。
在曾经的那段旅途之中,爷爷曾说家人相处的这段时间,真的是非常幸福的时光。
碇真嗣也同样是如此认为的。
或许对于爷爷和姐姐而言,那只是漫长生命中许多回忆、许多的牵绊其中一件。
但是对于碇真嗣而言,那段短暂的旅途是他孤独生命中最温暖的色彩。
在这浅薄的阅历之中,他唯独拥有这段美好的记忆。
也是这一段记忆,成就了此刻的碇真嗣。
碇真嗣轻轻将姐姐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抬起,坚定的说道:
“不,姐姐,我并不会因此觉得痛苦。”
“恰恰相反,我在为了我的家人而战斗,这使我第一次有了自己正活着的感觉。”
“我好像是在这个世界,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碇真嗣突然转身,独自迎向了快速涌来的埃尔德里奇。
谈论到痛时,那不值一提的东西连言辞都是多余的。
但若是要由他来谈论爱的话,种种幸福的回忆便都涌上心头。
即使残酷的命运加诸此身,也想要抓住希望,也渴望守护。
“对不起,姐姐。”
“我可能无法继续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希里斯见到碇真嗣突如其来的举动,先是一愣,随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曾经她和碇真嗣约好的,不在任何人面前展现黑暗的力量。
希里斯上前想要阻止,但是突然浮现的A.T力场挡住了她,让她只能隔着闪烁的力场看着一切发生。
背对着希里斯,碇真嗣回头露出了一个轻松又释怀的笑容。
“姐姐你弄错了一点。”
“我并不是抱着死了也无所谓的态度去战斗,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的。”
“你们对于我而言,就是如此重要的存在,我最珍贵的家人们。”
“您始终是我最敬爱的姐姐,所以,请原谅我吧。”
面对埃尔德里奇,碇真嗣坚定的将黑暗剑反握,重重捅进了自己的腹部,直至染血的剑刃从后背透出。
莲和影的身躯各自在碇真嗣的身躯旁浮现,一手握着碇真嗣的手,紧攥着剑柄,另一手扶住他的肩膀。
如同颂唱般,传递出那漆黑的决意。
“纵使明知自己错误,也要奋力想起自己的生存意义。”
“若祈愿着改变当下,那就保持本心前行吧。”
“别再犹豫,别再停下,连同整个世界都破坏殆尽吧!”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软弱,都随着此刻烟消云散。
即使无法去爱自己,也无需去畏惧那份焦躁,甚至连呐喊都无声消逝——
他要去战斗,他早就有了必须去战斗的理由!
碇真嗣怒吼着从身躯中拔出黑暗剑,染血的剑身如同打开禁忌的钥匙,身躯中的黑暗从缺口中被尽情释放。
与曾经的两度解放深渊都完全不同,真正恐怖的黑暗降临了。
“呃……啊啊啊啊啊——!!!”
做出了这个决定的后果,可能是他无法承担的。
但是不做这个决定,他一定会后悔余生。
年轻的野兽,正在为了爱而咆哮。
-----------------
埃尔德里奇感受到了这纯粹的黑暗气息,庞大的黑泥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