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似乎感受到了碇真嗣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意识到了对方的视线,她下意识地将那只怪异的左手往黄衣的斗篷下藏了藏。
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被碇真嗣捕捉到了。
“不要紧的……”
碇真嗣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不免温和了很多。
他收回目光,以免给海泽尔更多的压力,转而重新投向水面。
“我不会对此有任何的想法,而且在我看来,其实没什么的。”
“说到底,我也是异类、心灵上的异类。”
海泽尔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蘑菇头冠微微点了点。
两个人并排坐在岸边上,静静看着眼前的水面。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头冠下面传出了一道很轻的、带着点高兴的声音:
“嗯……谢谢。”
“对了,我叫海泽尔,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碇真嗣。”
海泽尔仰着头,两条腿荡了起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除了我所认识的一位前辈……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人会这样平常地对待我了。”
“所以我对你还挺有好感的,不会把我当成怪物或者异类。”
碇真嗣有些好奇,轻声问了起来。
“前辈?”
海泽尔带着追忆,点了点头。
“外表看起来有点阴翳的,说话也常常带着刺……
“但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总是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悄悄做些帮助我的事。”
“在我刚刚加入了教会的时候,也有因为各种原因受到其它人的讥讽。”
“在那个时候,对于什么价值也没有的我,他却帮我出头。”
“对我而言,那是兄长一样可靠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血缘的家人。”
但是很快,海泽尔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只是……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得到过他的消息了。”
“或许是因为他在哪里正忙着吧,下次再见到一定要好好说说他才行,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当然,这只是无比美好的渴望而已,现实往往更加残酷。
海泽尔的话语里没有太多悲伤,即使她对此心知肚明。
有的只是一种习惯了的、淡淡的怅惘。
在这个世界上,熟悉的人在某次告别后就可能是永别,所有人都必须适应。
说罢,海泽尔就沉默了下去。
碇真嗣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感同身受的默哀了片刻。
在这个世界,死亡是常态,而失去消息往往意味着生命的结束。
而这种没有血缘的、近乎家人的存在,无疑也触动了他的心。
短暂的沉默后,海泽尔的目光落在了碇真嗣的右手上。
准确地说是他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幻肢戒指。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那枚幻肢戒指……”
“你……是侍奉罗莎莉亚女神的指头吗?”
碇真嗣顺着海泽尔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枚姐姐交给他的戒指。
“罗莎莉亚……”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很熟悉,却又有些想不起具体的关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