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斯首先指向了自己,开口道:
“‘放逐者’,库尔兰的鲁道斯……”
“弱小的薪王,勉强支撑着微火的我。”
随即,他的手臂移向紧邻自己右侧的王座,那座位显得阴森而沉重:
“幽邃教堂——‘圣者’埃尔德里奇。”
接着,他又指向对面那张最为庞大、绝不是为人类打造的巨型王座:
“罪业之都的王者,巨人王尤姆。”
手指再移向巨人王座旁边的一张,风格相对内敛却带着铁血气息的王座:
“深渊的监视者,狼血的继承者们。”
最后,他的手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指向了整个祭祀场最中心、也是位置最高的那张王座。
那张王座俯瞰着下方的一切,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拒人千里的神圣与孤傲:
“‘血缘之末’,洛斯里克的圣王。”
鲁道斯的目光在那张最高的王座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当我们这些‘旧柴’被彻底烧尽,化为飞灰,钟声便会再次响起,去寻找新的‘柴薪’来投入那永不满足的火焰。”
“不过,大概不会再有什么新的薪王了吧。”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笑容苦涩而绝望。
“已经没有人愿意传火了。”
“在上一次的传火中,洛斯里克的王子就公然拒绝了他的使命,未曾踏入火焰一步。”
碇真嗣脑海中瞬间闪过洛斯里克城内那场惨烈的内战景象,整座城都在互相残杀,活尸横行。
原来那漫长的黑夜,那绝望的根源,正是因为本该履行传火使命的薪王,选择了背弃。
而最终,另外几位曾经被焚烧过一次、又被唤醒的古老薪王们也放弃了使命,离开了王座。
鲁道斯,这看似最弱小、最无资格的人,用他那微薄的身躯再次点燃了自己,才艰难地支撑起了这个世界最后的光明。
碇真嗣努力消化着这庞大而沉重的信息,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传火祭祀场的空气越发压抑,只剩下鲁道斯微弱的呼吸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碇真嗣深深地向王座上的薪王鞠了一躬,准备转身离开。
他需要整理一下纷乱的心绪,然后准备再度前进。
这世界的传火太过沉重,但是所幸这份使命与自己无关。
他的目的没有变,就是趁着火完全熄灭以前,找回自己的家人们。
“哦,对了。”
就在碇真嗣即将走下石阶时,鲁道斯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
碇真嗣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王座上的矮小身影微微前倾,那只枯槁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石质扶手,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眼神中混杂着追忆、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哦,对了,我就和你说一说吧。”
“在我成为薪王以前,我是研究‘炼成’的人。”
“就是将拥有力量的畸形灵魂的特质凝固后,再从中取出……”
“这可是史上有损库尔兰之名的禁忌喔。”
鲁道斯笑了起来,有些期待的看着碇真嗣。
“……不过那的确是能让人得到难得力量的技术。”
“大部分的冶炼炉是在库尔兰消失了……”
“但这里,是俗称的诅咒汇流之地,随着某处漂流过来的冶炼炉也说不定存在着。”
“你如果在哪处找到了冶炼炉,就带过来给我吧,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