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斯顿了顿,深陷的眼窝转向碇真嗣,带着一丝审视。
“喂,你明白使命的意义吗?”
“五座王位上有五位薪王──这都是为了传火啊。”
“现在,火终于要熄灭。”
“为了传承即逝的火、为了再次将世界延续下去、为了重现最古老的传火……”
“因此我这本无资格的人才成为了薪王。”
“看啊,我这矮子正沐浴在为王的荣光下啊,哈哈哈……”
鲁道斯的笑声干涩而空洞,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碇真嗣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疯癫,仿佛在半梦半醒间燃烧。
不过他清晰地感受到,鲁道斯那看似自嘲的话语背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苦涩悲哀。
他所能做的,唯有对这个承受了无法想象痛苦的残躯致以最深的敬意:
“感谢您……感谢您为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牺牲。”
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让鲁道斯那有些痴狂的笑声渐渐平息,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鲁道斯十指相交,手背抵着下巴,默默的注视着碇真嗣。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再度开口:
“喂,小子,靠近一点。”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着余火的存在。”
“你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火的力量,对吧?”
碇真嗣闻言,顿时想起在洛斯里克高墙获得的奇妙东西,那像是炭火般不断散发热量的东西。
既然对方主动问起,碇真嗣便取出了余火,站到了对方的王座旁边。
而当靠近了以后,碇真嗣才清楚的看见鲁道斯的浑身都像是炭火般,不断闪烁明暗的火光。
他手中的余火,或许正是源自这份燃烧的残渣。
鲁道斯那双深陷浑浊的眼睛落在余火上,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弱的火星一闪而逝。
他伸出那只枯瘦、布满烧伤疤痕的手,轻轻虚点那块散发着温润红光的余火,声音低沉地指导道:
“把它握紧,试着引导它,让它融入你的生命。”
“就像这样……”
他的指尖牵引着一缕无形的力量,教导碇真嗣把火引入体内。
伴随着那团余火化开,融入到碇真嗣的体内,他顿时痛苦的咬紧牙关。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熔岩灌入血脉的灼热感猛地从握着余火的掌心弥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炽热的洪流在自己四肢百骸中奔涌、冲撞,仿佛要将他的血肉点燃,将他的骨骼熔炼。
‘火’渐渐汇聚在了他的体内,碇真嗣的眼底燃起了飘散的火光。
看着碇真嗣在忍受痛苦,鲁道斯歪着头,轻轻开口:
“忍着点吧。”
“这样的痛苦,比不上真正传火的万分之一……”
在王座上的鲁道斯,每时每刻都在经受火焰的燃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燃烧中一点一点的失去质量,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
有时痛苦就像此刻一般还能忍受,能平静的跟人交谈,但有时就连他也会痛苦到哀嚎。
但是无论怎么痛苦,他不会离开此处。
因为他是王,而此处是他的王位。
见到自己为之传火的世界还有活人幸存,就算是他早已被火焰烤干的内心深处,也会受到一点鼓舞和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