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小心翼翼地穿行于这片由墓碑和棺材构筑的墓地之中。
他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并不是泥地,而是经由人力铺就的砖石。
意味着在遭人废弃以前,这里或许曾经是重要的尊贵墓地。
许多墓碑早已歪斜倾覆,字迹模糊不清,有的甚至被半掩在泥土之下,无声地诉说着被遗忘的历史。
一些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墓地看守者,以活尸的样貌在墓碑间蹒跚游荡。
它们衣衫褴褛,披着肮脏的黑袍,裸露的皮肤呈现出死尸的灰败色泽,眼窝深陷浑浊。
棺材可能是从上方漂流下来的,但是墓碑绝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或许就是墓地守卫们存在的职责之一。
它们的职责是为这些沉睡的英雄们看守最后的安息之地。
尽管它们自身或许早已无法履行这份职责。
碇真嗣屏息凝神,利用残垣断壁和密集的棺椁作为掩护。
他轻松地绕过了这些感知迟钝的守卫,甚至都没有动用幻肢戒指的力量。
一路上,碇真嗣也不断的在一些尸体上找到了残存的灵魂,收入体内。
哪怕只是最低级弃尸遗留下来的灵魂,比起苇名战场上收集的士兵灵魂都要多上数倍。
这是质的区别,所幸战场上的弥留灵魂有足够的量。
而当碇真嗣越过一片半毁的矮墙时,却发现这片墓地并不只有向外的一条道路。
碇真嗣的视线被侧方岩石阴影下的一抹微弱闪光吸引,看向了那处山崖下的裂隙。
他觉得那股湛蓝的微光有些眼熟,忍不住前去查看一番。
想了一想,碇真嗣开启了幻肢戒指的隐身,悄悄靠着岩壁摸了过去。
只见在那岩壁的阴影下,一只巨大的结晶蜥蜴正啃食着地上的尸骸。
它身上的水晶簇在暮色中闪烁着美丽却危险的湛蓝,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碎石。
碇真嗣见到那生物的全貌后,顿时屏住呼吸,悄然后退。
难怪他觉得那湛蓝的微光如此眼熟,原来是熟悉的结晶蜥蜴。
原来活着的时候,结晶蜥蜴是种这么具有压迫感的生物。
碇真嗣不禁想起佛多林克爷爷,当初被斩杀的那头结晶蜥蜴尸体上,只有脖颈处近乎斩首的一道伤口而已。
直到此刻,碇真嗣才真正体会到了那一剑蕴含的力量究竟是多么的恐怖。
当然,两条结晶蜥蜴其实不太能放在一起比较。
或许是这只住在墓地的结晶蜥蜴营养太好,有可能是过去那只结晶蜥蜴营养不良。
过去那条结晶蜥蜴只有三米多长,但这只的体长绝对有六七米的程度。
体长超一倍,体型可就不只是一倍那么简单了,战斗力也绝不能相提并论。
与其叫做结晶蜥蜴,不如干脆叫它结晶龙。
如此庞大的生物,碇真嗣不敢确信自己现在的力量能否战胜对方,更没有战斗的必要。
碇真嗣现在没有和它战斗的打算,便悄悄的绕了回去,再度走上了墓地的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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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岩缝中穿过那片被巨大山崖遮挡的墓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终于看见了外界。
一片难以想象的苍茫与空旷扑面而来。
目之所及,是无垠的连绵雪山与荒芜的灰色冻土,天地间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与死寂。
仿佛世界已被彻底遗弃,不见任何人烟踪迹。
唯有呼啸的寒风卷着雪沫,在空旷的山谷间发出凄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