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祭艾玛端坐于洛斯里克教堂中央的靠背椅上,将这场短暂而凶险的战斗尽收眼底。
她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堪称毫无波澜的平静。
身为这座城的主祭,艾玛早已经看惯了战士们的生死厮杀。
确实,对于经历内乱的她而言,这战斗无疑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不过在那双深陷在松弛眼睑下的苍绿眼眸深处,却也带着一丝赞许。
她微微颔首,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汝之武勇与决心,吾已亲见。”
“在这般年龄拥有此等身手,着实不易。”
碇真嗣身为活人的事实,艾玛早已洞悉。
这极度稀少的身份,或许也是她决定和碇真嗣接触的其中一个原因。
碇真嗣顾不得腰间还在流血的伤口,定了定神,压下因战斗而翻腾的气血。
他再次上前几步,站在艾玛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恭敬又有些急切的开口:
“主祭大人,我名为碇真嗣,在此前和家人一同抵达洛斯里克。”
“但当时恰好是混乱的时刻,我与家人们在抵达这座城后不久就失散了。”
“事实上,真正的使者也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家人。”
“冒昧拜访,是希望向您寻求一个答案,不知道您是否曾经见到过我的姐姐?”
他深吸一口气,淡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艾玛,带着最后也是最深的期盼。
如果姐姐坠落以后,一定也会想办法到教堂来的。
艾玛微微点头,并不介意碇真嗣先前紧急之中自称的使者身份。
“不管汝是否为使者,只要持着那杆旗,对吾而言便无异。”
“那么,汝口中的姐姐,是为何人呐?”
看艾玛似乎完全不知情的询问,碇真嗣激动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但还是完整的说道:
“薄暮之国的骑士、暗月之剑,希里斯。”
艾玛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她枯瘦的手指在深红祭袍的褶皱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梳理这背后的故事。
听完碇真嗣的话语,沉吟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竟是暗月之剑嘛……难怪汝会寻找到这教堂来啊。”
“若是暗月之剑,失散后确实可能会前来教堂。”
暗月之剑,是自远古神代传承的古老骑士团,也是青之守护者的起源,和洛斯里克的教会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艾玛将苍绿的眼眸望向教堂高耸的穹顶,那里只有昏黄的光线透过积尘的彩绘玻璃。
在投下的迷离光斑中,艾玛遗憾的摇了摇头,爱莫能助的对碇真嗣回应道:
“只是很可惜……”
“吾未曾听闻此名,亦未睹见其人造访此地。”
碇真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得到答案时依然如坠冰窟,就连腰间的伤口似乎都变得麻木。
姐姐从高墙上坠落到洛斯里克城内,而且是黑夜、内乱之中的混乱时刻。
就算是不死人,也会在被卷入那么血腥惨烈的战场中反复死去。
姐姐不曾到达过教堂……难道真的……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