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真看着低头凝视着葫芦沉思、久久不语的碇真嗣,脸上兴奋的光彩稍稍黯淡。
她还幼小,看不出碇真嗣面临离别的沉重心绪,还以为是自己准备的惊喜不合哥哥的心意。
于是永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轻声的对碇真嗣问道:
“哥哥……你不喜欢吗?”
“我可以重新再研究研究的……”
碇真嗣的思绪被永真打断,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的脸上浮现温暖而真切的笑容,伸手轻轻揉了揉永真的发顶。
“不,我很高兴,真的非常喜欢。”
“有这种葫芦的话,真是帮大忙了。”
这并非是客套,而是这葫芦的确关乎他归途的生存,何况是离别前来自可爱妹妹的赠礼。
永真见到碇真嗣如往日一般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才放下心来。
她扑到碇真嗣的怀中,亲昵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嬉闹。
弦一郎看着回过神来的碇真嗣,眉头微蹙,心中也沉重了一些。
他坐在青苔斑驳的石块上,从身上拔出的箭杆在掌心里转了个圈。
原来如此啊,难怪碇真嗣也想要前往战场了、难怪他最近总有种预感。
世间一切的分别,其实早有预兆。
看来分别的日子真的就快要到来了啊……
不过他没有说破,也没有询问,只是让道顺斟了些药酒。
道顺本应该劝阻受伤的弦一郎不要饮酒,尤其是在这种明显不是为了疗伤的情况。
但是道顺却也只是微微叹息,为他斟满了酒。
待到方木杯中的酒液一滴不剩的下肚,弦一郎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才转而对永真问道:
“这等奇物……能否有办法多制一些?”
“如果是这种神奇的葫芦,对前线将士想必大有裨益。”
永真闻言,晃着脑袋,有些为难地撅起嘴。
“唔……恐怕是不行的。”
“那种子十分的难得,可遇不可求,而且调配葫芦里的药水所需的几味主药也非常难寻。”
弦一郎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叹息起来。
“这样啊,那倒是可惜了。”
“希望未来至少能再做出一两个,起码为祖父他们也配上。”
就在这时,永真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向仰起脸对碇真嗣开口道:
“对了,哥哥,丈大人好像要找你。”
碇真嗣点了点头,永真也从他怀中钻了出去。
碇真嗣站起身来把装饰着鹿角的赤色兜鍪戴上,阴影遮住了双眼中的情感。
他回过身来,对竹林中的几人微微颔首。
“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
几人心绪各异,或是沉重、或是毫不知情的挥了挥手,目送碇真嗣的身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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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的朱漆供桌前,丈跪坐在蒲团上,默默的用木头和刻刀雕刻着佛像。
丈依旧用帽檐和面纱挡着脸,服装、配饰,和两年前看不出任何的区别。
仿佛时间在她的身上凝滞住了,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