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素雅的黑色和服,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从侧面看去,清秀温婉,眉眼间带着医者特有的沉静气质。
即使变化巨大,碇真嗣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永真,毫无疑问。
明明离开前的永真还是个半大孩子,脸颊带着婴儿肥,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而眼前的女子,面容已经褪去了稚气,轮廓变得清晰柔和,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永真大约也接近二十岁了吧?
曾经年龄相差很大的兄妹两个,现在却像是同一年龄。
永真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
墨汁溅开,在未写完的药方上晕染出一团污渍。
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微微颤抖,嘴唇轻轻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总是沉静温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某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那是积压了十多年之久的思念,一直坚信着他会归来。
“……兄长大人?”
碇真嗣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妹妹。
他想问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想问苇名发生了什么,想问丈和巴去了哪里
千言万语涌上喉头,却哽在那里,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干涩。
“永真……我回来了。”
永真上前数步,视线注视着与离开前变化不多的碇真嗣。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明明心中早已想过无数遍重逢时的话语,却在此刻根本讲述不出。
过了半响,她才勉强的开口,有些迟疑的问道:
“真……真的是兄长大人?”
“可是……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为什么您……”
碇真嗣眼神变得很是柔和,对永真轻轻说道:
“先前你给我制作的伤药葫芦,帮助了我很多。”
“在很多次……我差点撑不下去的时候,都有帮到我哦。”
原本有些难以置信、甚至因为年岁而生疏的兄妹,顿时随着这句话重新熟悉。
永真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她眼眶里打转。
即使她努力的保持自己的仪态,却也一时有些难以控制。
在她接近二十年的人生之中,虽然不算快乐的、甚至经历悲痛的童年转瞬即逝。
但与兄长相处的那段时间是她最为幸福的,无需担忧任何事情。
那些记忆被时间打磨得越发清晰,如同藏在心底的宝石,在黑暗时会发出微光。
那是时间所不能磨灭的宝贵记忆。
而现在,宝石的主人回来了。
永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标准地行了一个礼。
“欢迎回来,兄长大人。”
当她抬起头时,眼泪终于落下。
泪珠划过脸颊,在下颌处汇聚成珠,滴落在黑色的和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但她却在微笑。
那笑容里有泪水,有十多年等待的辛酸。
但最终,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失而复得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