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碇源堂的话,碇真嗣笑了出来、有些苦涩的笑了出来。
绝望又残酷的世界吗……?
他确实经历过、体会过了,但绝不是这个世界。
不懂得世界残酷与绝望的人,是碇源堂才对啊。
没有就此展开争论,碇真嗣只是轻轻摇头,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也许永远不会理解,但重要的是在尝试去理解。”
“在我的眼中,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绝望到根本无力改变又如何呢?”
“包容、关怀、爱……这是真实存在的。”
“即使没有任何的血缘作为联系,人与人之间仍然有可能成为互相依靠的重要存在。”
碇源堂只是冷漠的听着,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对于努力半生爬到这个位置的他,观念可不会因为毛头小子的几句话就动摇。
碇真嗣停顿了一下,静静等待父亲的反应。
但碇源堂只是沉默地站着,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不过他也并没有继续转身走向专机,像是在等待碇真嗣继续说下去。
可能他也在心中好奇,碇真嗣会说出什么来尝试辩解。
碇真嗣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那……从陌生人变成家人、变成夫妻的你和我的母亲。”
“难道不是在尝试着互相理解吗?”
“难道你们不渴望着互相理解吗?”
风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如同此刻的父子两人。
墓碑间的呜咽风声戛然而止,整片墓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碇源堂记忆之中某个被深锁的门。
碇源堂的身体猛地一震,从肩膀开始迅速传递到全身。
他缓缓抬起右手,似乎想要触碰什么,但最终只是悬在半空,然后无力地垂下。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后,碇源堂缓缓转过身,再度面对碇真嗣。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改变了。
看着自己眼前完全陌生的少年,碇源堂的双眼有些恍惚。
最终他的视线越过碇真嗣,看向了他背后那座墓碑。
碇源堂第一次对碇真嗣产生了超出‘工具’范畴的、极其复杂的审视。
他从来不想、也不敢去了解碇真嗣。
是的,他不敢。
这其中的感情与原因太过复杂,但总之,他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真嗣,你……很了不起。”
听到碇源堂突如其来的称赞,碇真嗣有些恍惚。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对此非常感动,甚至在深夜反复回味吧。
但是此刻的碇真嗣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太过当回事。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战斗对于他而言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于人与人之间无法互相理解?那又怎样?
他要做的事情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必须要战斗,才能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人。
-----------------
荒凉的墓碑之海在寂静中兀自蔓延,不曾因为谁的到来或离开而改变分毫。
目送专机从天际离开,碇真嗣也随即转身,向着墓园外美里小姐的爱车走去。
这一次,因为墓园的位置实在太过偏远,碇真嗣不得不拜托她驱车帮忙。
而接下来,对于第三新东京市下方的真相,应该也还需要美里小姐的带路。